陛下瘋魔(番外)小別(下)

似錦:

# 1/7:停車場內容略改後會跳字跳行,大家若發現哪裡不對請跟我說。


#太久沒燉肉,廚藝退步很多。


#還沒留言催更的,請經由傳送門來這裡~~


#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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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這天,梅長蘇寫好要給金陵的字條交給總執事後,望著窗外雲霧默默搓起衣角來。藺晨進來瞧見,便問他在想什麼呢魂都要給雲勾出去了。


「我覺得有些奇怪…」梅長蘇放開衣角又抓緊,「我回來都多久了,金陵那裡,怎麼半封回信都沒有?若在旅途之中尚能理解,可我早已到琅琊閣,收發信都方便,他實在沒理由…」


「想人啦?」收了一記眼刀,但藺晨不以為意,「你們約定的是你每日寫信給他,可有要他回信?」


「這倒沒有。」


「那就對了!況且你來的是琅琊閣,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牛魔王也知道你是因為老頭子才留下,他沒理由不放心,是吧?」


「是這個理…」梅長蘇甩開衣袖,果斷起身,「多想無益,我先回去練個劍,有事再叫我。」


「又練劍?老頭子叫你拾劍,是要你從呼吸法循序漸進,你可別心急亂來。」


「我豈不知?囉嗦!」


目送梅長蘇離去後,藺晨等僕役擺好點心茶水,正要攤開案卷開始今天的工作時,屋前竟傳來一陣喧鬧,細聽是飛流的聲音。這孩子不是才剛到山裡去野嗎?怎麼這麼快就轉回?


見到藺晨探頭出來查看,飛流又急嚷起來,卻被總執事一把架住摀住嘴,哄著飛流要他安靜。


「你們幹嘛呢?飛流來,你剛說什麼?」


飛流掙脫束縛,氣呼呼瞪了總執事一眼,才奔向藺晨,指著山下說道:


「水牛!在山裡!」


「他怎麼突然來了?」


藺晨皺眉,眼角餘光瞥見正要溜之大吉的總執事,頓覺有異,便把他叫住,扳起臉孔要他一五一十招來。不知道還好,一交代出來便使藺晨一顆心直往下沉。


原來,老閣主聽聞了大梁皇帝額上發角之事,萬分好奇,正巧梅宗主欲飛鴿傳信回金陵,老閣主便擅自做主把書信全截下,還把山裡的機關詭術全開了,讓大梁皇帝收不到任何訊息、暗衛們亦無從刺探起。這下大梁皇帝果真殺來,可遂了老閣主一窺究竟的心願。


「什麼!老閣主現在何處?」


「他老人家正要帶大梁皇帝上山…」


藺晨想起蕭景琰長角發狂那陣子的行徑,嚴峻偏執、大怒大喜、張狂糾纏,梅長蘇吃的苦如今想來他仍會為其掬一把同情淚!如今牛魔王來要人了,這可使他駭得全身鴿子毛都豎直了在原地團團轉,後悔不該讓老閣主卸任後還在鴿子窩裡當太上皇暗地胡攪一通!


「牛魔王來了?該不會又長角了?糟了糟了他會鏟了我鴿子窩!我去躲起來、不不長蘇去躲起來、不不不把長蘇推出去他就開心了!哎老頭子這玩笑開太大了!」


但,老閣主帶進來的,是以蒙摯為首的一隊近衛,卻不見大梁皇帝蹤影。


「人呢?」


藺晨急得險些揪下老閣主的鬍子,而近衛們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大家吵吵鬧鬧地圍著老閣主要人。


「我們在山裡才轉個彎,那皇帝就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他進來沒?你有沒有看到他?」


「爹啊!」


藺晨可謂撕心裂肺的一聲喊叫,彷彿老閣主當真驟逝一般,卻突然福至心靈轉向蒙摯問道:


「蒙大統領,陛下是否又出現異狀?」


同時指指自己的額頭。


蒙摯眉頭深鎖,緊抿著嘴,用力點了頭。


「那可能…長蘇屋裡!快去找!」


「但陛下並未來過琅琊閣,怎麼可能知道?」蒙摯一臉驚愕。


「哎他現在不同於一般人,九成九在那裡!」


6.


臨時決定上琅琊閣要人,蕭景琰匆匆點了一隊精兵近衛,便馬不停蹄披星戴月趕路整整五日,殺至琅琊山腳下時,天色才微微發亮。望著那把人吞沒、又幾乎令大理寺精銳折盡的神秘山巒,若非咬緊牙關強作忍耐,早已放火燒個乾淨。


近衛中只有蒙摯看得見蕭景琰的異狀,而他也不停勸阻蕭景琰上山。可是,陛下正如額上的犄角一般靜默,又掏出一疊大理寺暗衛呈交上來的報告與地圖,著人移近火把,就著火光研究許久。


「他們都在這處著了道,但若要上琅琊閣,必得經過此處。」蕭景琰召來蒙摯,指著地圖上某點朱紅,又抬頭看著雲深不知處,「我們去瞧瞧。」


「先讓屬下去探路吧。」


「不需要,走。」


一行人將馬匹留在入山口,半個時辰之後果然中了迷障,在變幻無常的樹叢裡進退不得。蕭景琰環視週遭之後,便將赤紅的視線集中在更高的某處,再不做其他指示。蒙摯與其他人雖心焦,卻不敢擅動,他們隱約知道陛下凝視的那個地方,便是琅琊閣所在。蒙摯甚至生出一道荒誕的想法,認為若非被他們拖累,陛下早就越過重重險阻把小殊帶下山了。


天色大亮後,突然自他們背後傳來樹葉沙沙聲響,近衛們迅速拔出佩劍,擺好陣形擋在皇上身前,只見一名俊秀青年從樹上躍下。是飛流,見了他們很是意外。


「水牛?大叔?」


蕭景琰也不多費唇舌,簡單說道:


「朕要見你蘇哥哥。」


「哦,等著。」


似乎才過了二刻鐘,風捲殘霧,天光雲影皆看得清了,有名老者自樹林中施施走出,身形長相與藺晨相似,對蕭景琰行了一禮自稱是琅琊閣老閣主。蕭景琰漠然以對,根本不把老者的探詢打量放在眼裡。


經由老者解釋後,他總算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更不願再與之周旋。


愈接近琅琊閣,愈能察覺到小殊在哪裡。他說不上來究竟為何如此,就是知道,就是那個方向、就在那個地方、就在那裡!


也不知為何,他沒發現自己脫隊了,別人也沒發現。腳下踩的不是特地闢建好的平坦山徑,荒煙漫草、石塊橫亙,頭手似乎被什麼東西劃過,腳下也常被拖住,待回過神時,他已身在一處陌生的小院裡,靠在月門旁拿衣袖拭汗。


然後他看到了,二個月來思而不可得的那個人。


雙手握劍,小心翼翼,吸氣,吐氣。挑劍,撩劍,蹲踞,點跳,如花落淺水、絮游微風。蕭景琰看得出那人正重新學習吐納,也還使不出力道,但臉上的表情愈發不耐,動作一拍快過一拍。一套劍法才做完一半,氣勢突變,手腕一挑便往前刺去連勾三道劍花,蹲低刷劍,躍起旋身。


蕭景琰躊躇著是否該上前阻止,他記得這套劍法行到此處是連續三個旋身,可是梅長蘇已然有些氣虛,再來的動作恐怕接續不上。


果然,第二個旋身後,梅長蘇身形搖晃似是站不住,可他勉強吸了一口氣,提劍又是一個旋身。這個動作沒做完便往前撲倒,他趕緊將劍尖抵住地面,可身子仍是慢慢往下滑落。


蕭景琰連忙奔上前去托住了,只見梅長蘇雙眼緊閉、面色慘白、額頭直冒冷汗,他發現自己被人攬在懷裡便睜眼察看,但被白晃晃的天光刺激得隨即又緊閉起眼。


「景琰…怎麼來了…」


「哪裡不舒服?」


「我頭暈…」


「別動別動!我帶你進…」


「蘇哥哥!水牛!」


原本慌張的場面因為眾人湧入更亂成一團。藺晨推開重重阻礙來到兩人身邊,入眼的那副牛魔王緊抱梅長蘇的畫面似曾相識,稍稍回想正是在梅長蘇身心嚴重受創的那時,便忍不住把用得上的髒話在腹中滾過一遍,而最後精鍊而出的則是一連串數落。


「怎麼又來了陛下就不能節制點嗎有必要一見面就…」


「他頭暈!」


牛魔王怒吼一句,嘴裡都要噴煙出來。


「好啦好啦!」


藺晨被嚇得抖了一抖,連忙指使一旁僕役進屋裡燒水舖床,而自己蹲下來望聞問切。


「頭暈而已,躺躺就沒事了,陛下別擔心。你呀你呀叫你別心急偏不聽!現在練不起來丟人了吧…」


蕭景琰點頭,便也不管藺晨發脾氣數落梅長蘇,不管在場多少雙眼盯著,一把橫抱起人就往屋裡去。


把人安頓好,藺晨也順手處理了蕭景琰身上的傷,臉上手上幾處割傷劃破,身上黏滿塵土雜草,頗為狼狽。未能善盡職責的近衛取來熱水新衣,面有赧色等候陛下降罪,可是蕭景琰只是揮手讓他們下去休息,而後便不發一言直盯著床榻上的人。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藺晨總算鼓起勇氣問道:


「陛下到底從哪裡進來的?」


「大概是那裡吧,朕不清楚。」


藺晨看了蕭景琰指去的方向,想了一番不禁冷汗涔涔。小院外的那面別說機關詭術了,山勢險峻又布滿青苔,連攀爬都非常困難,所謂的高手都不一定上得來了何況蕭景琰!梅長蘇你這沒良心的最好給我長命百歲,你若先牛魔王而去,他一定發狂到上窮碧落下黃泉,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鏟遍天堂地獄都會把你挖出來…


7.


蕭景琰堅決不在琅琊閣為他準備的房內歇息,而藺晨沒戲可唱亦只能告退。送走閒雜人等後,蕭景琰便盤坐在梅長蘇床榻前,一把玄鐵長劍橫放腿上,面對房門,閉目養神。


說是要他好好休息,可這麼一個氣勢凌厲的人杵在那兒,梅長蘇心裡總是忐忑,他凝視了那肩背許久,最後便翻過身來,輕扯了蕭景琰的衣襬。


「怎麼起了?還暈嗎?」蕭景琰伸手壓住他,從嘴裡滾出一長串憂心,「想喝點水嗎肚子餓不餓哪裡還不舒服要不找藺閣主來看看…」


「早已無事,你別緊張。」


話雖這麼說,但總還有些心虛,以及滿滿的不甘心。梅長蘇在腦中演練過無數遍,從前他會的是氣貫長虹扶搖直上九萬里、鐵馬金戈萬里入陣破驕虜,絕不是老閣主要他練的那種花拳繡腿的養生劍法,那種太屈辱了。


蕭景琰握緊他的手,又拍了拍,柔聲說道:


「你別急,身子要緊,劍法回去慢慢再練。」


梅長蘇撇撇嘴,想來那些彆腳的動作都被這人看了去,一陣意氣油然而生正欲說幾句什麼,一抬眼才看清了蕭景琰額上那對靜默巍峨的灰黑色犄角,進而聯想到這人突然現身琅琊閣的原因,不禁發出一聲輕微的喟嘆,而原先準備好的自艾自怨也捨不得出口了。這廂蕭景琰見人怔忡,怕是引他憶起那段不堪的過往,便別過頭不讓梅長蘇再看,內心悔恨得直想徒手掰斷這對牛角。


「我…從你進了琅琊閣後,再也沒收到你的消息,實在慌得很…」


「景琰,莫慌,你看著我。」梅長蘇捧住他的頭,直到他抬眼與自己對視,才又說道:「我不怕了,真的,所以你別慌,沒事的。」


那對真摯的雙眸穩穩勾住蕭景琰的視線,微涼的手指托住他的臉頰,兩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息。直到此時蕭景琰才真正接受了小殊人就在他眼前,在歷經二個月離別又杳無音信的極度不安與緊繃後,方才整個人鬆懈下來,將頭靠梅長蘇肩上悶聲顫抖著。梅長蘇抱著他,像哄小孩般輕輕拍著他的背。


良久,蕭景琰才抬起頭,藉由給兩人倒水的動作順手揩去殘留在臉上的涕淚,梅長蘇只當作沒發現,低眉順目接過茶盞。


「想必是老閣主做梗,故意引你前來。你見過他了嗎?」


「見過了,老閣主承認是他將你的書信全數攔下的。即便如此他仍看不到牛角,很是失望。」


「你別怪老閣主。這也是我疏忽,未能及早發現異狀。」


「你平安無事,我便不怪他。」


嘿,聽來似是幾千精兵已集結在琅琊閣前,只要一聲令下便隨時抄了鴿子窩。梅長蘇挑起眉,嗔睨了蕭景琰一眼,卻令他感到心頭微癢,見這人喝完水要把茶盞放下,想也不想便半途截住 ,連手帶人拉進自己堅實的胸膛。


「明日便隨我回去,可好?」


自對方胸膛傳來的震動與噴在耳廓熾熱的氣息,令梅長蘇臉上發熱。


「若我說不好…景琰!」


一句戲謔引出一個驟然的箝制,緊得梅長蘇險些喘不過氣,在鐵臂裡又拍又打,鬧了半晌落了一個衣衫不整面若紅霞的下場,白白讓蕭景琰從下巴到頸項啃了個遍。


「你停!不可以!我隨你回去便是,不可以!」


蕭景琰聞言,在他頸窩又舔出幾不可聞的呻吟後,才滿意地放開人,用那張狂的赤紅雙目上下掃了個遍後,邪魅一笑。


「你回去隨便我就是?」


「佔我便宜!」


梅長蘇又羞又氣,舉手便要打。蕭景琰原要抓住那拳頭的,卻感到背後一陣發冷而拉起被褥蓋住梅長蘇同時轉身抽劍指向來人。


玄鐵重劍瞬間出鞘凜冽的聲響未消,劍尖便被來人箝住,動彈不得。老閣主面無表情,稍一施力即可將劍震斷,一旦如此便等於向大梁皇帝宣戰,而原本在屋外站崗的侍衛們也衝進來拔出配劍,情勢一觸即發。


梅長蘇看看蕭景琰,看看老閣主,突然覺得這種場景像是黃花大閨男被霸王硬上弓後被老父發現,霸王與老父兩相對峙,怎麼想都令人非常尷尬。而他這個黃花大閨男此時該說什麼?爹啊您別怪他我們是真心相愛,抑或爹啊您要為兒子做主?


「景琰,別生氣,」梅長蘇拍拍蕭景琰,「有話好好說。」


蕭景琰神情緊繃,收起佩劍又示意侍衛們離去,同時勾勾手要門外探頭探腦的藺晨進來。


「朕不知老閣主喜歡偷聽牆角。」


「林殊如同老夫另一子,謹慎一些總不為過。」


這回應似乎觸動了蕭景琰的心弦,他略略偏頭,經過眨了幾眼的時間,竟做出了令在場眾人皆目瞪口呆的舉動:大梁皇帝毅然撩起下襬,跪下抬手對老閣主行了個鄭重的大禮。


「陛下何意?」


「身為大梁皇帝,朕跪天跪地不跪人;但是,做為蕭景琰,我總算有機會答謝老閣主對小殊的救命之恩,請老閣主務必受景琰一拜。」


「欸嘿嘿…」畫風突變令老閣主有些手足無措,連忙上前將人扶起,「萬萬不可,這是老夫該做的…」


藺晨大剌剌坐在梅長蘇身邊看著好戲,悄聲說道:


「現在老頭子是國丈,我是國舅爺了,叫牛魔王回頭把聘禮補來。」


想當然耳被梅長蘇架了一拐子。


而這廂老閣主仍對於自己看不到蕭景琰的牛角耿耿於懷,雙手在他頭上晃半天後,雙肩一垮,挫敗地問了長什麼樣。蕭景琰在自己額上比劃了一番,而老閣主無可奈何只能接受這種答案,讓一旁那兩個做兒子的竊笑不已。


8.


擼主在前頭趕車,什麼都沒聽到~


9.


進了驛站,蕭景琰以大氅將梅長蘇緊緊包住抱下車,掩蓋住滿身的紅印與黏膩,又要來一大桶熱水,親自幫這被他吃乾抹淨氣力告罄的人洗浴。


「太多了…你別再…」


「不會了,你放心。」


見這人身上皆是自己留下的印記,又啞著嗓子可憐兮兮求著,蕭景琰覺得腹中邪火似有捲土重來之勢,連忙滿口答應,把那邪火狠心掐熄。晚膳亦傳來房中,他纏著榻上那連手都抬不起的人兒,餵一口親一口,親了一口再餵一口,直到梅長蘇實在太累,發了一頓脾氣才作罷。


一夜無事。


第二日,天色微亮,梅長蘇在蕭景琰懷中醒來。室內一片靜寂,愈發襯托出外頭人聲鼎沸,是早起趕路的商旅。他靜靜注視著蕭景琰的臉龐,沒多久便輕吐出兩個字:


「裝睡。」


「被你發現了。」


蕭景琰睜眼,笑嘻嘻的,看在梅長蘇眼中卻生出一陣氣惱。


「現在倒會笑了,看你在琅琊閣那什麼臉。」


「是我不好,你別氣我。」


「你快回金陵,我便不氣你。」


「不行!你跟我一起回去!」


蕭景琰心頭一緊,皺起眉頭嚷著,卻被梅長蘇啐了一口。


「你那牛角都消失了,還纏著我做什麼,早些回去讓宮裡那些人放心罷。至於我,路上都有人照應,沒事的。」


見人默不作聲一臉委屈,梅長蘇暗暗嘆口氣,決定把殺手鐧使出來。


「你…把我弄成這樣,此刻我實在無法說走就走…可國事為重,我不能拖累…」


「好啦好啦國事國事!」蕭景琰聞言,一骨碌翻下床榻穿衣穿鞋,又回身來咬人耳朵,「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可惡!」


梅長蘇嘴角勾起一彎清淺,引人貼上唇瓣,留連忘返。


「我在金陵等你,你一定要回來。」


「放心,我再不會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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