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一诺(上)

浅夏Surlinca:

 @斑驳骆离  @云关_雪栈 ,你们点的虐梗,虽然说我开始是拒绝中篇的,但是一次真的写不完(急得我围着电脑桌团团转啊.......),有一点出入,我还是没让苏哥哥去解释,其实也不是很虐啦,期待(中)能进步吧......




静妃没有料到滑族党羽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隐伏到如此的地步,小新被毒杀了,就在她的宫室内。下手的人或许只是畏于她为了活命而泄露滑族在这宫内的虚实,却也顺道毁去了静妃手中唯一能够证明梅长苏清白的证据。


 


若无实证而向景琰分说,极有可能被误解,因为顾虑他与苏先生心生间隙而不得已欺言袒护,不但无法助他二人冰释前嫌,依着景琰的性子,反会火上添油。静妃纵然忧心焦虑,却也明白此刻自己的身份实在无法为一个从未见过的谋士开脱,只能暂且按下不表。


 


“这件事也算是了了,你可去见过苏先生?”静妃坐在萧景琰身边,想着如何才能劝一劝他。


 


萧景琰略摇摇头,神色复杂,“本来前几日是去过的,被苏宅的人拦下了,说是他病重,见不了客。”


 


静妃立时心中一紧,“病重?!你可问了病因是什么,现下可好些了没有?”


 


母亲锁眉担忧的样子让萧景琰有些惊讶,他顿了顿才答道,“据说是寒疾复发,需要静心休养便无碍,想来如今该恢复些了……”


 


稍稍稳了心神,静妃心底苦涩哀叹,小殊这孩子到底还要吃多少的苦头,眼下又与景琰横亘着这般误会,相见相识不相知。


 


她握了爱子的手,柔声地劝着,“待会儿再去一趟苏宅,是为了你的坚持,苏先生才累受这无妄之灾,于情于理,你都该去探望。”


 


各中情由,萧景琰又怎会不知,可是…….


 


“母亲,我看不懂这个人……”


 


静妃望着景琰眼底的迷茫困惑,一如幼时的他遇到不解时束手无策的焦灼,懵懂着脸庞来向母亲讨要一个解答。许多年过去了,昔日身旁为他慈蔼解疑的长辈手足蒙难辞世,当年伴他一起蹒跚长大的至交咫尺天涯,而仅剩的自己又能给得了一个怎样的回答。


 


“初时我当他也仅是一个阴诡狠戾的谋士,罔顾他人安危,不屑军魂忠烈。将近一年的光景,他的确高才雅量、见识卓然,可我更看重的是撇开谋士的身份,或许对这天下朝局我们有着相似的抱负野望。母亲,我素来不喜谋算人心之徒,然而就在我尝试相信他之时,他却又……”萧景琰的目光挣扎矛盾,“母亲被幽闭,他却冷眼旁观,顺势做局。我怒极之下,与他割袍断义,他本可另择其主再行筹谋,却又孤身犯险,撑着那副身体踏进凶险至极的悬镜司。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每每当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儿,可不多时又好似截然相反,我不知该如何再与他相交……”


 


她轻拍了拍萧景琰的手,“去见苏先生,把你的疑问一一告知他,心平气和地听他的答案。”静妃握着萧景琰的手紧了紧,“但是有两件事你要牢牢记住,一是苏先生亲涉险境营救卫峥的情义,还有他辅助于你风雨共担的诚心。”


 


望着独子神色中的犹豫,她笑容郑重却也温和,“去吧……”


 


一室静默被炭火炙烤得格外浓重,饶是如此,梅长苏依旧裹着厚厚的狐裘,他端坐在萧景琰面前,脸色苍白,只是被摇曳的烛火遮去了大半。


 


良久的沉默,最终还是萧景琰低沉着嗓子问道,“苏先生的病可好些了……”


 


“无妨,旧疾而已,有劳殿下挂心了。”


 


“先生的病定是因悬镜司的羁押审讯才来得这样厉害,相救卫峥之情,我萧景琰在此谢过先生。”语罢便拱手为礼微微拜下。


 


梅长苏还是持着那派淡然的表情回礼,“苏某既是殿下的谋士,这便是苏某分内之责,殿下无须言谢。”


 


又是这样,这个人就像一池深潭,他无论如何都望不穿不见波澜的水面下流动的究竟是何样的心思,直让人恼火到想一刀劈开迟缓的波面,搅到波涛骤起方肯罢休。


 


“为什么……”


 


梅长苏似是真的不明所以,有些憔悴的面孔上还是儒雅的浅笑,“殿下是问什么?”


 


萧景琰努力分辨着对方眼底的风轻云淡中是否隐藏着什么,却还是无功而返,“苏先生为何对我母妃被禁一事袖手旁观乃至推波助澜。”


 


宫女小新被毒杀,消息在萧景琰造访前就传了过来,而当时冒充江左盟下属击昏戚猛的人至今下落不明,没有半分证据,又从何解释。


 


何况而今,又何必解释……


 


梅长苏垂下眉眼,俯首拜下,再起身时平声答道,“此事乃是苏某之过,无可辩解,但凭殿下处置。”


 


萧景琰攥紧了拳,凌厉的目光朝着对方而去,“霓凰郡主、我母妃,我一度以为先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全然不顾他人祸福之辈,可悬镜司是怎样的地方,就算夏江留有顾虑又如何,那里依旧是令人胆寒有进无出之地。为了救卫峥,你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罔顾无辜之人性命的狠绝之徒我见过不少,而连自己生死都不在乎的却闻所未闻,先生为何要这样做?”


 


“我是殿下的谋士,殿下坚持要营救卫峥,苏某必然要竭尽全力。”他笼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收了收,“况且,苏某从不认为此番筹谋中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萧景琰蹙起眉紧盯着他不放,忽而又冷笑一声,“没错,郡主和母妃也算无恙,苏先生进了悬镜司一趟,如今也还坐在我面前。可你就这样有自信,信自己算无遗策,信人心世局都会依照你麒麟才子的设想而行,其中若是出了一丝差池,无辜之人便会遭难,连自己的性命都会搭上。”


 


“殿下既然说了在下乃是琅琊榜首,自然该有这份本事。”


 


“此局兵行险招,苏先生是真的有必胜的把握,又或者是把自己也当做局中的一枚棋子,若是输了这场豪赌,便也赔上了性命。”


 


“殿下高看苏某了,在下敢铤而走险,自然是有万全的把握。世俗之人,哪有不爱惜性命的。”


 


“那就要问一问,苏先生为什么要救卫峥,为什么要选择我作为主君?”


 


“我出手救卫峥当然是从殿下之命,至于后者,苏某记得曾解释过。”


 


“若是为了凸显你江左梅郎的大才,重新扶持献王或誉王卷土重来岂不更能显出先生的惊才绝艳,若是忧心所谓鸟尽弓藏,恐怕连我萧景琰都知晓这不过笑谈。”


 


“苏某做事不喜半途而废。”


 


“那你就该知道有些事我绝不可能退让……”


 


心底浸满苦涩,神情却只得从容,“静妃娘娘的事……”


 


“先生可知,我曾妄想过你的辅佐是源于彼此对大梁河山相同的期盼。”


 


“这重要吗?我遵从殿下的心意营救卫峥,不管是为了我梅长苏自己的孤高自赏有始有终,或是我寄朝堂清平之愿于殿下,于眼下有何不同?”


 


“或许吧……可我无法同不信任的人并肩共事。苏先生,我不相信你,霓凰郡主一事之后,你我曾有过约定,可先生最终还是出尔反尔。或许你确实有翻云覆雨的手段,将朝堂变幻玩弄股掌之间,但我却无法说服自己眼看你将旁人视作棋子拖入你认为能够必胜的棋局中,或许是我不知变通,但萧景琰做不到。”


 


“殿下……不相信我……”他的眼底落寞一闪而过,再抬首,眸中只剩锐利的光芒,“可殿下却需要我。”


 


“你……”


 


“而今殿下七珠加身,朝中一时尊荣无匹,可想为赤焰翻案,这还不够。”


 


萧景琰的目光锋利迫人,似乎想要射穿眼前人的安然,“苏先生在威胁我吗?”


 


梅长苏摇头,“苏某不敢,这是实情。想要陛下重审赤焰旧案,需要一个失控的场面,让陛下无以为援,迫于情势。殿下如今在朝堂的实力和威望尚达不到如此地步,甚至殿下还未得到东宫之位。”


 


他的面色不见丝毫缓和,反而怒气渐起,“所以呢。”


 


语气中的刻薄,眉梢的冷漠,他其实都早有预料,只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殿下不得不承认,若无苏某,卫峥不会如此顺利地被救出,夏江和誉王不会这样轻易地被拔除。只要殿下依旧肯纳苏某为谋士,为赤焰翻案所需的一切,我都可以做到。”


 


萧景琰扯起嘲讽的笑意,“苏先生没有听清本王方才说过的话吗?我不相信你。”


 


“殿下不必相信手中的武器,只要这把兵刃能够开疆裂土斩落敌军又何妨呢?”


 


“只怕这刀刃太锋利,驾驭不了,反而会伤了旁人。”


 


“所谓事不过三,屡屡抗命的兵刃留之何用,折断便是。”


 


萧景琰扬起眉,“你要我杀了你?”


 


“静妃娘娘的事,苏某难辞其咎,若再出类似之事,殿下大可处置了苏某。”他还是挂着清浅笑意,心中却冷成一片,“我梅长苏以先父之名起誓,若真有那一日,江左盟绝不阻拦,我亦无怨言。”


 


萧景琰愤怒之下,只觉这一切太过荒诞,他皱紧了眉,“为什么……”


 


“我缘何扶持殿下夺嫡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于我,这是未竟之事,而殿下也正缺这样一柄利刃。”他抬手给两人添了茶,口中却说着,“殿下也请放心,苏某曾说过俗人畏死,我自然也难以幸免,这把刀不会再伤及他人了。”


 


萧景琰沉默着看了他许久,终是一言未发,独自起身离去。


 


并未出言劝挽,可他清楚,萧景琰会答应的。


 


萧景琰刚刚离去,蔺晨就端着一碗药进来。药碗重重放在梅长苏身旁的案上,历来洒脱不羁惯了的蔺晨少有的压抑严肃,“你为什么不解释,静妃的事是夏江布局挑拨,根本与你无关。”


 


“我手上并无证据,况且他误会我设计霓凰在先,又怎么会相信。”


 


“你二人方才的谈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以身犯险救了卫峥,若是解释,他未必不肯听。你在金陵的身份是个谋士不假,他介意于此所以容易疑心也确有其事,可刚才分明是你故意要他怀疑你,排斥你。”


 


他的目光像是有些呆滞地凝望着摇曳的火苗,“景琰他……太过忠于黑白分明的世界,他习惯了倚重推心置腹的知己朋友。而在那个河清海晏的朝局到来之前,他的帝王之路上无可避免会有许多可用却未必全然可信的人。有些人是战友,有些人只能是兵器,如何挟制,如何驱策,若他能早日学会些,有何不好?”


 


“七日已过,你中的乌金丸之毒已入脏腑,而今就算拿得到解药也无用了。我拼尽一身医术,两个月也已经是极限。你瞒着他静妃的事,瞒着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梅长苏,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何,你比谁都清楚。”


 


蔺晨说完挥袖而去,显然是愤怒之极。


 


梅长苏端起案上的药碗,乌黑的药汤映着自己早不复旧日的容貌。


 


为何,还能是为何?为了怕景琰伤心吗?怎么会,梅长苏不过一介搅弄风云的谋士,他又会有多少伤心。


 


抬起手,苦涩的药汤缓缓饮尽。


 


伪装得久了,便连自己也开始骗。


 


他拢了拢披着的狐裘,今日的药好像更苦了些。




TBC




其实救了卫峥之后靖宝宝是有所触动的,可是苏哥哥实力闪避啊,这就没办法了2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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