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不会写读后感的人😂写个repo也是很要命的!(我擅长聊天)
刚刚拿到,待会干完活就看!😁
我能说的就是谢谢朝朝😘 @莫朝朝.leo 你那么可爱,我很喜欢你的性格呀,有啥说啥!文风也萌萌哒,尤其是这一本《妖精当道》!靖苏是我站的第一对cp,估计也是最后一对,虽然圈子不大,我入的也晚,很可惜之前好多文都看不到了!但是能留到现在的文,尤其是各位写文的,我都很喜欢,只要你们出书,我又没买过的,我就一定买!所以,朝朝你啥时候把《留白》和《抹黑》出了呀😄😘

【琅琊榜】靖苏相认的十种可能(下)

cuzimafairy✨:

#接靖苏相认的十种可能(上)


#甜甜的 没逻辑


#继续掉马


 


第六种可能:不得不提的榛子酥


萧景琰生辰那天,梅长苏特地到靖王府道贺。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靖王送走宾客,独独留下了苏先生。


列将军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本拿剑拿刀于战场厮杀的手,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碟点心。



“殿下,我和他们挑了,这是最好的几个。”


 


萧景琰点点头,示意他放在石桌上,梅长苏凑过去看,只见攒莲纹的碟子上,摆着四五块榛子酥。


榛子酥啊。


梅长苏抬头,正想找些说辞拒绝,却见萧景琰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竟带着些紧张的样子,仔细一想便知道,这糕点恐怕是景琰亲手做的。


拒绝的话瞬间咽回腹中——这人竟在自己生辰时还想着亲手做东西给别人吃,给我吃吗…


梅长苏边想边笑,竟真的伸手去拿了一块准备放入口中,榛子酥将要入口时,飞流不知从何处跳下,一把抢过了梅长苏手里的东西。


“喘不过气!”


飞流急道。




萧景琰被眼前变故惊了一下,又联系些其他的,便皱眉道,“苏先生也吃不得榛子?”


“是,幼时的毛病了。”


“那母妃…”萧景琰一愣,本想问母妃做的榛子酥是否被挑出,又突然发现了些什么,“说起来,自母妃托我带点心给先生以来,我便未见过榛子酥…”


神色一凛,“为何母妃会知道先生吃不得榛子?”


梅长苏不知该说什么,只挽回道,“或许是内廷司近日供奉的榛子不好。”


“母妃托我已月余,黄主司总不至于懈怠这么多日。”


“那殿下以为如何?”


“母妃显然早就知道先生不能吃榛子,可你与母妃甚至从未见面——”他神色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大胆的内容,“先生可知,小殊也是不能吃榛子的…母妃…一直都知道……所以………”


萧景琰:所以梅长苏等于林殊,get。




梅长苏:…心累


飞流:苏哥哥,犯傻!不明白!


梅长苏:…景琰亲手做的我肯定还是要吃的…


列战英:…殿下,剩下这三百五十八个怎么处理啊…


戚猛:我去,咱们王府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来来来都给我,我吃!


列战英:………




第七种可能:生病了胡言乱语的梅长苏
年下天冷,梅长苏缠绵病榻,萧景琰来苏府探病倒是勤快。


之前宗主交代过,为防止他说胡话叫景琰怀疑,黎纲他们要尽量拦着靖王,就算拦不住也多看着点儿,所以这天甄平不顾列将军眼神暗示,一直笔直笔直地站在梅长苏床榻边,每次宗主说些胡话的时候,他就打发飞流过去,立刻打岔。


“东海…”


给飞流一个眼神。


飞流唱道,“海——海啊~”


萧景琰:………



“父帅…”


飞流:“帅——帅啊~”


萧景琰:………




“赤焰军…”


飞流:“军——军啊~”


萧景琰:………



“景琰…”


“水牛——水牛啊~”


萧景琰:“水牛?”


甄平:………


 


四目相对。




萧景琰:还想瞒我,昨天我就已经找来宫外大夫诊治了萧氏祖传耳背。


梅长苏:………甄平你脑子呢。


甄平:不怪我啊…谁知道靖王突然就耳聪目明了…飞流!


飞流:(๐•̆ ·̭ •̆๐) 





第八种可能:蔺少阁主的日常
蔺晨与梅长苏相识十载,言语上胜过他的次数却寥寥无几,这让少阁主很是烦心。


如今得知梅长苏一直瞒着萧景琰他林殊的身份,只觉得可算有把柄握在手中了,所以日常以此威胁梅长苏。


“你信不信我这就告诉去告诉靖王!”


“少阁主想办成的事,又岂是我能阻止得了的?”


蔺晨一噎。


“行行行,你就仗着我顾全大局不会拆你的台是吧!还一盟宗主呢!你这是流氓行径!”


梅长苏四两拨千斤,“流氓不流氓的,也得分对谁。”


“好你个梅长苏啊!”蔺晨气得咬牙切齿,作势起身,指着房门道,“我这就去告诉靖王!告诉他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林殊——”


“你说什么!!?”


萧景琰一把拉开梅长苏房门。


蔺晨浑身一僵,保持着起身侧对门口的姿势,连指着门的手都没来得及放下,如今正对着靖王。


匆忙赶来的黎纲急道,“宗主,靖王听说您病了,就着急赶过来了……我们也没拦住……”




萧景琰:………………


蔺晨:………………


梅长苏:………………




屋里众人大眼瞪小眼。




“小…小殊?”


梅长苏面无表情看了蔺晨一眼,“你满意了?”


蔺晨:“………”


“…啊我突然想起来上次给飞流买的发带还没给他我回琅琊阁拿去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再叫我过来吧再见再见…”


梅长苏:……你大爷的…


萧景琰:…小殊…


萧景琰:…成亲?…


黎纲:…蔺晨少爷竟然也是靖苏党…


列战英:我才是靖苏扛把子


黎纲:………??


黎纲:啥玩意?






第九种可能:言听计从的赤焰旧部


故事发生在卫峥得救被安置在苏宅的那几天。


萧景琰跟卫峥说,“你要听苏先生的话。”


堂堂赤焰军少帅林殊的副将,当年也是一兵统领的卫将军,竟恭恭敬敬地冲梅长苏恳切答道,“一定!”


萧景琰皱眉。


心里有些怀疑,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多留心了些,然后发现,卫峥对梅长苏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恭谨的态度不像是对一个谋士,反而像是对自己的统帅……


卫峥的统帅吗?


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梅长苏:……这一点有什么可说的,原来的发展里卫峥也是这么对我的,不知道为何景琰一直没觉得不妥。


列战英:那时候殿下已经视先生如王妃知己,自然乐得见将士对先生尊重。


飞流:水牛,笨蛋。


黎纲:听人说江左盟的人大都是护苏宝,那靖王可是遇苏就傻……


萧景琰:……………………


萧景琰:你们好烦。


 




第十种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瞒


(背景)蒙挚在梅长苏授意下将梅岭,火寒毒,林殊等事都提前告诉给了靖王,并交代了梅长苏回金陵的目的以及助他夺嫡的想法。


靖苏相遇。


四目相对。


萧景琰眼光一暗,喃喃:“……梅长苏…竟是林殊。”


梅长苏敛眉不语,长久才道,“我此次回京只为替赤焰众人洗雪冤情,本不打算告诉你,怕你对我太多顾虑…只想以梅长苏的谋士身份替你处理那些污秽之事罢了。可仔细想来又觉得这般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况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发展到现在,只能叫你与我一同承担了。但说到底赤焰冤案你是没有亲眼所见的,个中曲折隐衷复杂难讲,你若不信我或者蒙大哥的话也属正常,我——”




未说完便被萧景琰紧紧抱住。


他什么都没说,只反复问着。


“疼么。”




“……”


“本该是疼的。”


他一笑。




“……这十二年…挫骨削皮面目全非…如此痛苦,我竟不在你身边…”


梅长苏伸手抚上他的脊背,有些克制地回抱住他。


瞬间的时光被梅长苏的叹息拉长,相拥着的地久天长里,萧景琰只听那人声音梦般清和,一触即碎似的,喃喃道——




“你在的。”




他笑,




“就不疼了。”












——END——


爱情呀就该是这么俗气又温柔的东西




以及——上篇评论里几乎所有姑娘都在说靖王傻


我景琰 一点 都 不蠢 好吗


是因为 爱 蒙蔽了 心智


( ´◔‸◔`)


口亨


 

【琅琊榜】靖苏相认的十种可能(上)

cuzimafairy✨:

#没逻辑的文


#设想一下景琰认出小殊会有几种可能的情境


#对坠马梗的一点点执念


 




第一种可能:听说萌萌总说错话


(背景)蒙大统领在某次去靖王府书房时,摸了林殊旧物的那把弓。


萧景琰看着蒙挚一脸无辜把玩着手里的弓箭,心下不满,伸手夺过道,“大统领勿怪,此乃故人旧物,他生前不喜陌生人碰他的东西……”


蒙挚急于撇清自己,脱口而出:“殿下莫怪,就是我昨天问他那把良弓哪去了,他说在你这儿,我才过来摸摸的!”


萧景琰:???


“若我没记错,蒙卿昨日是与我一同去的苏府,然后你留下说要向——”萧景琰加重语气,“苏先生——请教布防?”


“啊……这……对啊,就是我请教了苏先生之后…夜里小殊托梦……对!托梦给我了……哈哈哈。”


“托梦?”


蒙挚道,“对啊,小殊总给我托梦,还让我好好照顾殿下……哎?殿下没有梦见过小殊吗,不能吧,我每天都能梦见小殊呢,啊对,他还让殿下多信任苏先生,把苏先生当做他的化身哈哈哈殿下说有没有意思……”


萧景琰:梅长苏等于林殊,get。


梅长苏:……蒙大哥我求求你闭嘴吧。


 


 


第二种可能:飞流是个神助攻


水牛事件之后,飞流就被禁止单独见靖王。


但是飞流有个爱好——飞到隔壁的王府摘梅花,这天天飞实在没有不偶遇的道理,所以即便梅长苏能避则避也阻止不了飞流神助攻。


一天萧景琰在府中怀念旧人,飞流突然就落在他面前。


“飞流?”他一愣,随即想起苏先生说的“爱摘梅花,殿下勿怪”的话,又淡淡一笑,“你喜欢梅花?”


飞流懵懵的,握紧手里的断枝,点头。


萧景琰对单纯澄澈的飞流毫无心防,“上次你说郡主给苏先生讲我从前水牛的名字——”有些黯然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飞流有点儿忌惮梅长苏说过的“不能跟靖王乱说话”,但是对水牛确实还挺有好感的,尤其是手里拿着人家家里的花,不想就这么不理他,于是决定老老实实回答。


“唔——”飞流仔仔细细回想,良久才说道,“水牛…唔…”突然灵光一现,“珍珠!水牛带珍珠!”




珍珠?




“听说东海有很多珍珠,你带一些回来,给我当弹珠玩!”


萧景琰闻言一震。




这分明是他离开京城时与小殊的话,几乎算是那个人最后留给他的绝句,霓凰郡主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告知梅长苏?


“是苏先生说的?不是郡主说的?”


飞流依旧懵懵的,“不是,苏哥哥,只有苏哥哥说过。”


萧景琰喃喃,“他是怎么知道的……”


飞流不懂水牛的沉思,只想赶紧回苏府,“回去,苏哥哥找。”又道,“水牛最近不要来,火寒,苏哥哥很痛,休息。”


说完就飞走了。


“……火寒?那是什么……”


靖王快马加鞭翻遍典籍。


萧景琰:“珍珠,火寒毒——梅岭,梅长苏……林殊。”


 


梅长苏:“飞流你——算了,还是把你交给蔺晨吧……景琰我真的不用再吃药了你可以让门口那三十二个大夫回去了……”


晏大夫:哼。


 


 


第三种可能:霓凰郡主——靖苏扛把子


一日,靖王霓凰苏先生同时受邀赴言豫津的生辰宴。


梅长苏到时,霓凰优雅自然地施了个女子的礼。


萧景琰一惊。


要知道霓凰郡主统领南境十万大军,早已没了女儿情态,哪怕是对着梁帝,也是俯首作揖,绝没有这般温婉过的。


萧景琰心中头一个想法是他二人已缔结秦晋之好,第二个想法是不可能,苏先生——不像是耽于儿女私情之人,怎么可能在内忧外患之际先成家……况且,他——他自身还有些不能诉诸于口的情思。


所以耿直的靖王殿下决定直接找霓凰问问,“方才见郡主对苏先生行女子礼,不知是何故?”


霓凰自然又冷静地反问,“靖王殿下这话问得奇怪,难道殿下以为,霓凰并非女子,非得如男儿一般作揖才好?”


萧景琰一噎,“并无此意,只是从未见过郡主如此,有些好奇。”


霓凰一向恼靖王误解梅长苏的事情,更替梅长苏心意不被靖王知晓感到心疼,便故意加道,“况且霓凰也不是生来将士作风,从前对殿下对林殊哥哥不也是如此行礼?”


萧景琰听她提起林殊,心里一动,接口,“小殊那时与你有婚约,我三人又是从小一同长大,自然与别不同,至于苏先生——”


“殿下是想问我与苏先生是否产生了男女之情?”


萧景琰没想到霓凰如此直白,愣了愣,点头道,“是。”


霓凰似乎对靖王干净利落的肯定略感满意,语气缓和了些,“霓凰的确仰慕先生清雅风度,但绝没有私情——”又加道,“殿下尽管放心。”


“我?”萧景琰眉头一皱,“与我何干?”


“殿下何必遮掩,十几年情义如何,我又怎会不知。”又有些黯然道,“…旁观者清,我当是羡慕殿下的。”


萧景琰觉得仿佛有什么概念被混淆了。


穆霓凰轻轻瞥了一眼愣住的萧景琰,没多说便告辞了。


回府后的靖王百般思量,终究得出一个最不可能却也是最说得通的解释——


喜欢小殊,喜欢苏先生。


可能并不矛盾。


而且,可能小殊——苏先生也喜欢他。


 


梅长苏:……果然秘密这件事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穆霓凰:兄长,霓凰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


梅长苏:……………………萧景琰你能不能别脸红了。


 


 


第四种可能:太皇太后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奶奶


自从上次见了梅长苏之后,太皇太后就对他念念不忘,时时要来看望的萧景琰把“小殊”带来。


萧景琰神色一僵,实在不能直白地同皇祖母说小殊已死,又不知该带谁来,正窘迫着,却是豫津出了个主意,说起上次郡主选亲时太皇太后错将梅长苏叫成“小殊”,那不如把苏先生带来。


萧景琰来不及考量那句“小殊”从何而来,想苏先生客卿身份,进宫来倒也不是难事,便答应了。


下一日入宫时,果然带来了梅长苏。


宫殿内只有萧景琰梅长苏两人。


太皇太后拉起梅长苏的手道,“小殊,你怎么还这么瘦啊,来,吃点心。”


梅长苏看着手里的榛子酥,悄悄收紧,见面前老人白发苍苍,只想多相处几日,尽可能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见殿里只有自己和景琰,也顾不了更多,只笑道,“太奶奶忘啦,小殊不能吃榛子的,会喘不过气。”


萧景琰听见“太奶奶”三个字就感到心绪一震,满脸惊讶地看向梅长苏——他怎么会知道小殊不能吃榛子?又是霓凰说的?霓凰跟他说小殊做什么?


“啊,是这样啊,哦对,糊涂咯,榛子酥是景琰最爱吃的,小殊啊,吃不了。”太皇太后又递了一块给有些出神的萧景琰。


靖王还在思索,没看到太奶奶的动作,梅长苏道,“景琰,太奶奶跟你说话呢。”


“啊,是。”萧景琰未考虑梅长苏话里的亲昵与熟悉,连忙接过。


“说起来,小殊啊,你怎么这么久没来看我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太奶奶呢。”


“怎么会呢,我只是…出了趟远门,这不是回来看您了吗?”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喜欢到处玩,我记得以前你和景琰就总喜欢一起出去玩,那叫九…九什么来着?”


“九安山。”


“对…你们还养了一只狗,叫…”


“佛牙。” 


“你以前啊可淘气了,总闯祸,每次都说是景琰干的,那个傻孩子,每次都替你担着。”


“…是。”


“我记得有一次你给小津绑在树上,后来你怕被你娘亲打,就说是景琰干的,哎哟静嫔当时可吓坏了,带着他就到我这里来跪着请罪,就这样,他也半分没供出你来,还是后来小津偷偷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是你干的…”


这段是梅长苏不知道的,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景琰一直宽厚。”


“不对。只对你才这样,对别人他才倔呢,一头倔牛。”太皇太后嗔怪道,又笑,“那时候我觉得啊,你要是女子,就把你许给景琰,他肯定宠你。”


“……”


萧景琰有些窘迫,红着耳根道,“太奶奶是不是累了,那我就和苏…小殊先回去了。” 


太皇太后笑得开怀,“怎么还害羞呢!这孩子。我看啊,不是女子也没关系,男子也是一样的,小殊啊,你说是不是?”


梅长苏低眉敛目,似乎在努力克制什么,半晌才道,“…是。”


萧景琰心绪大动。




那日梅长苏陪着太皇太后说了很多话,大都是林殊小时候的事情,不知是不是他感受到了什么,直觉怕是最后一面了,再没有顾忌,只听什么答什么,也不管是不是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嫌疑。


走出殿门时,已经泪盈满目。


萧景琰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控制不住自己般咄咄逼人地问道——


“先生为何落泪。”


“为何对我幼时之事如此了解。”


“为何知道小殊不能吃榛子。”


“为何——”


“殿下…”


“你当真,不认识林殊吗。”


“殿下……”


“你当真,是林殊吗。”






梅长苏:无论如何回避,也不可能瞒骗太奶奶。


萧景琰:小殊刚才说是男子也无妨


太皇太后:…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第五种可能:一眼万年


萧景琰于宫中第一次见梅长苏。


四目相对。


 


“小殊?”


 


梅长苏:……


梅长苏:…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萧景琰:偶像剧版琅琊榜——一些爱情和金手指的在线


 


——TBC——


ᕕ(ᐛ)ᕗ

【琅琊榜】听说苏宅的人都不站靖苏

cuzimafairy✨:

#说好的群像果然又成了靖苏点心拼盘


#断铃一跪和雪地争吵之后苏宅的人纷纷表示靖王这个没良心的呸呸呸


#建议先看【萧景琰和梅长苏身边那些不得不提的围观群众


#只会写清汤面和小甜饼


#终于有一篇长长的了 主要是景琰对自己冤枉长苏的道歉以及表白




冬日里梅长苏的身子总是不太好,拥炉围裘、病势反复。


近日金陵正逢大雪,寒风肃杀,整个苏宅的气氛也带着些不寻常。黎纲日日看着自家宗主苍白的脸色,心里又担心又气恼,甄平更是整日黑着脸,没事儿就拉着飞流嘀嘀咕咕。晏大夫跟以往一样天天没个好脾气,就连最是和蔼亲善的吉婶儿,拿手面也做得清汤寡水的。




萧景琰站在苏府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知礼又冷漠的苏宅下属,明确地感受到了一些敌意。




“靖王殿下,宗主病重,实在无法见客,您若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我便是。”


这是甄平。




“靖王殿下,宗主病重,实在无法见客,您若是有什么吩咐,烦请改日再来。”


这是黎纲。




“……梅小子被你气得一跪,又在靖王府受了那几个时辰的寒,醒是醒不过来,我看你这半个月都不用来了,哼。”


这是晏大夫。




“水牛! 坏人! 走!”


“哎,飞流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就打  走!”


这是飞流。




总之,卫峥事了,梅长苏在府中躺了半月,萧景琰便来拜府半月,从没有一日间断,苏宅众人冷漠对待的情形也没有一日改变,大有“宗主不醒,管你是天潢贵胄”的态度。算起来自上次与蒙大统领一同看望病重的梅长苏后,竟然再未见过了。列将军跟着自家王爷在密室里待着,看萧景琰一脸执着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脸红一事后逐渐发现自家王爷心事的列将军,当然明白萧景琰的执着与担忧从何而来,王爷与苏先生后期相处如友如亲,那些心领神会的默契,苏宅众人未必不懂,可看这些人的态度,殿下若是要同苏先生有什么其他的发展,只怕是难了。




难道只有他一人,站靖苏吗。




列将军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惆怅。




正胡思乱想间听见密室门口传来一人的脚步声,那声音不算有力,有些虚浮,听起来应当是苏先生过来了。


列将军条件反射看了一眼一直严肃坐着的自家殿下…


……咦?殿下呢……




黎纲从梅长苏身后匆匆赶来,急道,“……就让靖王多等几天又如何,宗主大病初愈,何必立刻赶着去见他……”将手中暖炉递到梅长苏手上,声音带着些愤愤,“况且那边的铜铃不是让他自己砍了吗,咱们如何……”


梅长苏很快从黎纲的话里听出端倪,“这几日你们给景琰脸色看了?”,黎纲见宗主停住脚步,神色严肃又语气不善,只得低眉住口,梅长苏道,“不过是夏江的离间计罢了,你明知他那个性子,有什么可置气的?”


黎纲听见梅长苏为靖王辩护,急道,“宗主!那您这几日的委屈,就平白受了?您这病本就反复,悬镜司又是个何其凶险的地方,他靖王不知道,我、甄平、晏大夫,我们这几天个个急得团团转,如今宗主身子刚好就立刻去找他,谁能气得过!”


梅长苏闻言看了黎纲一眼,竟是笑了,“哦,原来是你们吃景琰的醋了。”


黎纲大惊,忙道,“宗主这是说哪的话?我们为何吃靖王的醋?”


梅长苏侧头狡黠一笑,低声道,“不该吃吗。”




黎纲:………


听见梅长苏过来立刻起身走过去的萧景琰:………


列战英:……我好像又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殿下,冷静啊殿下……




萧景琰仿佛打算再多听听似的,十分稳健地坐回了原处。




梅长苏似是觉得自己说的也有些露骨,挽回道,“他是君主我为谋士,即便如今我二人有些朋友之谊,也要牢记君臣,绝不能越矩,你们也是,明白吗。”


黎纲顿了一会儿,似乎刚反应过来一样,懵道,“是。”


梅长苏看他那个懵样,明显还在琢磨自己方才的话,也有些窘迫。


“你回去吧,叫飞流把上次景琰要的书带过来。”


黎纲奇道,“飞流?飞流能看懂什么书?”


“给庭生看的,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该适时看些放松的书,你只管告诉飞流是庭生要的就行。”


“知道了。”




黎纲退走后,梅长苏看着他的背影,轻笑着摇摇头,再往前走两步,突然瞧见列将军站在密室中央,满脸的窘迫,低着头好似不敢往这边看一样。


梅长苏奇道,“列将军怎么在这密室里罚站一般?”


列战英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回答,只眼神一瞥。




梅长苏顺着列将军的目光看过去,见萧景琰正襟危坐,那模样严肃得骇人,梅长苏心里一跳,“殿下来多久了?怎么没叫苏某。”


刚才他和黎纲说的,直接叫他景琰还有吃醋什么的…景琰都听见了?


梅长苏看着萧景琰略带审视的目光有些尴尬。


列战英及时接口,“半天了,这几日在苏宅见不得先生,回来后王爷便在密室里等先生。”言罢以眼神示意这满地的书册文稿,“……已经快把书房搬过来了。”


萧景琰适时咳嗽一声,道,“先生身子可大好了?”


梅长苏作揖道,“有劳殿下挂念,已经无虞。”又道,“听黎纲他们说最近殿下以苏某是因殿下才入悬镜司为名日日登门探病,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卫峥案后朝局日渐明朗,先生可放心。”


萧景琰脸色依旧严肃地站起身来,看向梅长苏有些正式道,“这几日来苏府叨扰是想向先生致歉,母妃已与我说明夏江与誉王的手段,到底是我识人不明,竟听信小人谗言误会了先生——”


萧景琰直视梅长苏眼睛道,“我本与先生意趣相投,听信他人不信先生,此罪一;明知先生心志,却将先生比作动辄言利的奸诈之人,此罪二;先生体弱,我却因一时意气让先生于寒风中苦守多时,此罪三;分明是我个人所求,连累先生为我费心筹谋,又使先生困于悬镜司这等凶险之地,使先生抱病多日,此罪四。”


萧景琰拱手道,“四罪在此,大丈夫有错当知,卫峥一事我实在亏欠先生良多,不愿请求先生原谅,但请先生告知我有何补救之法。”




萧景琰自幼长在祁王身边,自是一派君子行径,此举更是典型的靖王风骨。列战英却看得心惊肉跳,无论再如何内疚,让一个皇子罗列罪责向谋士请罪还真是闻所未闻。梅长苏心中也是如此想,颇为感慨地看着面前故作冷静实则有些紧张的男子,微微叹了口气。


“殿下日日在此,便是要与我说这些无用之事的?”


“如何无用?”萧景琰猛抬首道,“先生与我相交至今,本该不分君臣,若非此事,你我之间的情谊有何至于生分到如此。”


梅长苏道,“如何情谊?如何生分?如何能够不分君臣?”


“这……”


“我是殿下的谋士,殿下是众人主君,本就不该有其他情谊,若有了超过君臣之义的情分便难保不会出错。就拿殿下探病一事来说,殿下自认为找到合适的理由,可想必列将军心里都有所奇怪,殿下堂堂皇子日日到一个谋士府中探病做什么?若是因为殿下口中的理由来一两日被挡走也就算了,何至于每日都来?何况这谋士府中下属还清高自持,对皇子多有脸色?若殿下今日带来的不是列将军,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想必都会替殿下大抱不平,一传十十传百,外人会如何形容?殿下可曾想过?殿下有情有义,苏某感念,只是若没有这份情谊,便会省下不少口舌和功夫,何况再任由这情谊发展下去,你我都知道会达到怎样的境地…”


“先生——!”


梅长苏一番话说得竟像是要撇清什么关系似的,声声句句刺在萧景琰心上。


他总是这样,理智冷静让人不寒而栗,所有事情都需要考量,分析得失,那到底什么是他梅长苏真正在乎的?名利非他格局,感情呢?情谊万金在他眼里倒是难成大业的负累了,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说成这般不堪残忍?


萧景琰一时悲愤交加,只立刻打断道:


“苏先生不必多说了,这些话我只当是你的气话,我萧景琰绝不是遇事先行言弃之人,何况没到那种境地谁也不知会如何发展,苏先生又何必杞人忧天。”


“殿下…”梅长苏长叹道。


“我方才听清楚了,你跟黎纲称我景琰。”萧景琰转身欲离开,走了几步又道,“…明知我将先生放在心中极高的位置,却未曾告知先生,自以为先生也待我与别不同,经事后生怕我的鲁莽将你我二人来之不易的情分抹去故而日日来此只求见你一面,如今听见先生劝阻抽身之言,明知有理却不想接纳,只想着你方才说的那句不该吃吗……肖想先生…此罪五。”


梅长苏愣住。


“可这第五条罪我怕是永不会改了。”


萧景琰带着已经呆滞的列战英极快地离开了密室。






飞流赶到密室的时候,梅长苏还站在原地,神思不知飘向了哪里,只觉得恍惚间还是十八九岁的时候,萧景琰眉眼如昔,只多了份沧桑和担当,而他却面目全非,就连心思也早不像当年那般不管不顾了。


梅长苏消化着萧景琰的话,几乎站立不住。


飞流及时扶住了他的苏哥哥,皱眉道,“水牛,欺负?”


梅长苏呆立了好一会儿,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怕谁听见似的,嘴角眉梢却都是暖意。


“水牛。”他看着飞流,摇摇头,声音拉的长长的。“是喜欢。”




飞流似乎听懂了梅长苏的话,脸色立刻黑了下来,拼命摇头,“不对!水牛!坏人!不可能!喜欢”


“我不是说他。”梅长苏温柔地拍拍飞流的头,“是苏哥哥,苏哥哥喜欢。”




飞流眨巴着眼睛,皱着眉头,实在消化不太清楚这个主语宾语,只是直觉跟水牛有关系,啊水牛,灵光一现,是苏哥哥喜欢水牛?




啊不行!苏哥哥不能喜欢水牛,坏人!得去找水牛!打他!




飞流没顾梅长苏的阻拦立刻跑去靖王府那边的密室门口,梅长苏跟着快步走过去想要拦截,结果两个人同时呆立在台阶处。




萧景琰隐在门口阴影里,神色莫变,列战英满脸的惊愕,还不得不开口道,“那个,殿下是回来拿给庭生的书的…”


梅长苏眉头皱了皱,捋了捋袖口跟飞流平静道,“飞流把书交给列将军,那是给庭生弟弟的,不许闹。”


见飞流哭丧着脸把书给了后,又云淡风轻地同萧景琰拱手,“殿下若无事,苏某就告退了。”


萧景琰没吭声,列战英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殿下?殿下。


可他的殿下就像樽石像,依旧一动不动。


风雨前的平静,梅长苏直觉此时须得赶紧离开,看他的反应必然听到了那句喜欢…梅长苏少有的也没等萧景琰回话就带着飞流回去,结果刚一转身就被身后来人紧紧抱住。




飞流:水牛!抱?什么!坏人!苏哥哥!啊!飞流头疼!


列战英:我只是个打仗的为什么让我天天看这些!??


梅长苏:…没躲过




熟悉的温度包裹住全身,十三年没有一刻停过的彻骨的寒冷仿佛瞬间褪去。那个人在耳边喘气,温热的气息惹得半边脸都红透了。腰上的手臂十分有力却又感受得出那手臂的主人还在控制情绪生怕弄疼他,以至于在微微颤抖,或者说身后这个人,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可萧景琰什么也没说,只是失态一般当着一个孩子和一个将军的面抱住自己的同性谋士,还是背后抱,抱了很久。


之后还能平静严肃地把梅长苏转过身,像要看穿似的地又看了很久。


或许是受到方才萧景琰那番话的影响,此刻的梅长苏倒又有些林殊的天地我最大的样子,没有推诿和口舌,只眉眼弯弯任他看着。




两个人在一天内相继互表心迹,尤其是梅长苏这个一直低眉浅笑算计人心的人,竟有一日吐露心声,实在难得。


只是这情意表露之后,却又两厢无话了,两个人默默对视着,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最后还是萧景琰败下阵来,脸色微微发红,轻声道,“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我…不会再走正门了。”




梅长苏道,“不用,明日你便从正门来吧,府里的人也该知道。”


萧景琰看着面前人眉眼温柔,只觉得心化成了一滩水,沉沉道,“嗯。”




列战英:殿下你可以了吗我真的只能糊弄飞流一会儿啊来日方长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密室一刻够了够含情脉脉可殿下你冷静点看看跟了你十几年的我处境多么艰难好吗飞流可是蒙大统领都说功夫好的人啊我求求你走吧走啊太好了终于开口说走了不是走就走啊还含情脉脉留恋什么啊我的天我站的cp为什么这么甜咦我刚才说了什么我一定是被飞流打残了世界再见




【飞流日记】


飞流说  水牛 苏哥哥 抱


大梨说  不信


飞流  生气  打


大梨  信了


大梨  笨蛋




——


听说苏宅的人都不站靖苏!


没用,正主都承认了,只能含泪祝福。


来自:列战英的小号 我站靖苏我有理!





【靖苏】苏之身,可暖琰

K夫人家的猫:

梅长苏篇,一发完。


HE


林殊第一次见到萧景琰的时候只有五岁,在他家后院里,唇红齿白的林家小少爷看到了一个穿得不错长得也不错的不速之客。


梅长苏第一次见到萧景琰的时候已经二十九岁了,在宫里长长的走廊上,几近而立的江左盟主看到了长身玉立满面怒气的靖王殿下。


冷了十二年的身子,在那一瞬间暖了起来。


“苏某一介布衣,靖王殿下不识得也是正常。”


梅长苏面淡如水地说出这句话,内心却早已翻腾如沸。


几日后,在雪庐,麒麟才子向自己择定的主君立下了誓言,“我想选你,靖王殿下。”


在此后夺嫡的漫长岁月里,只要萧景琰在身边的日子,梅长苏的身子就没再凉过。


晏大夫越来越好看的脸色,和越来越少的唠叨,让整个苏宅的人都欣喜雀跃起来。


这日夜间,苏宅密道的铃铛声又响了起来。梅长苏刚想起身就被晏大夫训斥了。


“干什么!着什么急啊!躺好了,让黎纲去开门。”


“你,把手伸出来,我再诊诊。”


“黎纲你快去,别让靖王殿下久等了。”梅长苏迅速地吩咐下去,然后一脸讨好地看着晏大夫,“不是刚诊了脉喝了药么。”


“景琰如今是我侍奉的主君,哪有主君来了,谋士还躺着的道理。”


“晏大夫,您说是不是?”


“呵呵,你侍不侍奉他,怎么侍奉他,那是你俩的事,跟我老头子有什么关系?我说再诊一遍,那就要再诊一遍。”


“好好好,”梅长苏十分无奈地顺从了这个执拗的大夫,听话地伸出手来,嘟囔道,“怎么侍奉这个词,到了您嘴里就跟变了一个味似的。”


“宗主,靖王殿下到了!”


黎纲大嗓门地一声喊,苏宅所有人都听到了。


甄平拉着飞流,脸上挤出一个微笑,“飞流啊,跟我出去玩玩吧,不要打扰宗主和靖王殿下商量事情。”


“不,以前,可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听话啊听话。”


“不!”飞流愤怒地甩开甄平的手,“苏哥哥。”


“飞流,真的,相信我,”甄平一把抱住想脱身的少年,“这是晏大夫吩咐的,一定要听话啊!”


“恩?好吧。”飞流想了想那个老爷爷发火的样子,然后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这厢甄平把飞流处理好了,那边屋里梅长苏在晏大夫的允许下起身相迎萧景琰。


“苏先生身子有恙?”


“苏某无事,只是例行诊脉而已。”


“殿下前来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来跟先生说一下近日朝堂上的情况。”


梅长苏引着他回到外间,两人相对而坐。桌子上烛火跳动,明明灭灭,萧景琰的影子就在摆动的火光中深深刻在苏宅的地上,刻在梅长苏原本安静的心上,一种曾经习以为常的暖流划过,自左心房始,于右心房止,流过他冰冷了十二年之久的身躯。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段张扬的峥嵘岁月,薄甲银袍的赤焰军少帅,身侧总站着红衣如火的靖王萧景琰。


那个时候的林殊,身子就像是一个小火炉,永远热烈,永远明亮。


而现在的梅长苏呢?


他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悲凉的弧度,他现在依旧喜欢穿着白色衣袍,可却无法再光明正大地与萧景琰并肩了。


梅长苏眼前突然一黑,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间,他只捕捉到了消失在内室拐角处的亲王衣角。


“黎纲,别在门口躲着了,快去给蔺晨那个臭小子传信,让他赶紧来金陵!”


梅长苏在晏大夫的大嗓门里又沉沉睡去。


一心沉浸在喜悦里的晏大夫没注意到梅长苏的动静,“甄平,去看看我的药熬好了没有,今晚再喂他喝一次药。”


如获大赦的甄平赶紧从濒临暴走边缘的少年高手身边撤走,“好好好,晏大夫我这就去。”


宝蓝色少年狠狠地瞪了甄平的背影一眼,但他也没打算追上去,反而是一转身,施展轻功朝着庭院里的空地飞去。


“飞流,飞流,飞流!”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把这只鸽子给掐死了。”


“哼,坏人,不准来。”飞流撅了撅嘴,作势就要掐死那只可怜地还在扑棱翅膀的鸽子。


黎纲擦了擦额头的汗,“蔺少阁主这次是来干正事的,晏大夫会看着他的。”


“飞流,蔺晨这次来是为了治好你苏哥哥的,快把鸽子给黎纲。”


晏大夫站在走廊里,一脸慈祥地说道。


“恩?治好,苏哥哥。”飞流歪着头仔细念了念这几个字,一点头,“好,给你。”


他把鸽子塞回黎纲手里,一脸喜意地说道,“苏哥哥,要好了!”


黎纲看了看晏大夫脸上自信的表情,一咬牙,对着飞流说,“对,宗主的病就快好了。”


他拿着鸽子回了屋,写完信后就把这只载着苏宅希望的鸽子放飞了。


第二日清晨,梅长苏缓缓醒来,整个身体是自梅岭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暖,他下意识地环视屋子一周,并未看见萧景琰的身影,待反应过来,他不禁暗笑自己。


景琰如今是七珠亲王了,怎会守在自己这里而不去上朝呢?自己是有些妄想了。


“醒了。”


梅长苏还没从淡淡的失落中脱离出来,晏大夫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辛苦晏大夫了。”


“晏大夫,昨晚是怎么了,我最近可是老老实实听你的话。”


“没怎么,你就是累着了。”晏大夫和颜悦色地说着,在梅长苏塌边坐了下来。


晏大夫破天荒地没有吼他,这让梅长苏心里有些打鼓。


“梅宗主,老夫有句话想问问您。”晏大夫一脸严肃正经。


“不知道您的命物是什么?”


一瞬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幕幕一帧帧,最后定格在祁王哥哥大婚的那一夜。


“小殊,你的命物是什么啊?”


十七岁的萧景琰问了同晏大夫一样的问题。


那时他们二人躲出了宴席,在祁王府后院的假山上依偎而坐。


月色如水,清清冷冷地洒在相依的两人身上。


“啊?命物?那是什么东西?”十五岁的林殊一脸疑惑。


他的反问也让萧景琰迷惑了起来,“就是命物啊,晋阳姑姑没跟你说过么?”


“没有!你快跟我说说。”


“恩,就是你在抓周礼上抓到的东西,遇见你命定之人的时候,就会……那个,就会…发热。”


林殊没注意到萧景琰此时的吞吞吐吐,他满身心地投入到了两个发现上。


一个是,他的母亲竟然没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过。


另一个就是,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萧景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会觉得暖和,就像现在一般,明明是夜里,自己的身子却仍然温暖得一塌糊涂。


萧景琰有些隐瞒地解释完命物后,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林殊的神情,他生怕林殊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腰间那块会发光又会发热的白玉。


而林殊脸上全是发现了新事物的震惊,像是全然未曾想起五岁那年的初见般。


事实是那个时候的林殊确实早就忘记了那块白玉,十年以前的事情太过久远,当时新奇的玩意也就惦记三四天而已。


不过一会,待他回过神来,早已错过了萧景琰脸上失落的表情。


“我、我之前不知道,我母亲也没跟我说过,那个,景琰你的是什么啊?”


“我啊,我不告诉你。”


林殊心底一阵失落,如果景琰的命定之人是自己的话,自己早就知道了,看现在的样子,只怕他早就心有所属了。


那天他们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回到了宴席,萧景琰喝得大醉酩酊,大有一醉方休的姿态,最后还是祁王派人将他送回了靖王府。


林殊站在祁王府门口,身后是张灯结彩、红绸飞扬的大喜,身前是载着自己命定之人哒哒前行的马车。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你的命定之人的良人不一定是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祁王殿下作了一揖,“林殊告辞了。”


几日后,一道赐婚的旨意从武英殿传出,靖王府门庭若市,金陵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都送了不轻的贺礼上门。


林府也不例外。


但去的人不是林殊。他一大早听到赐婚旨意后就跟着聂锋去了赤羽营,黄昏方归。


他回府后径直去到主屋跟晋阳长公主请了个安,想要离开时却被叫住了。


“小殊,今天你怎么没去祝贺景琰?”


“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今天去凑这个热闹。”


“我还以为你跟景琰闹别扭了呢,自打那天你从祁王府回来后就闷闷不乐的,也没见景琰再来找过你。”


“他忙着求舅舅给他和他命定之人赐婚呢,哪有时间找我。”


“这位苏家小姐是景琰的命定之人?怎么没听他提起过啊。”


“若不是他命定之人,他娶她干嘛。对了,母亲,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命物的事情?”


“你父亲没跟你说过么?我以为他跟你谈过呢。”晋阳长公主一脸讶异,而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你没有命物,我跟你父亲也就没特意提醒过你。”


“你周岁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不抓,就坐在地上看着我和你父亲,我们俩一直催你呢,你就直接抱着膝盖在那儿打起盹来了。”


“我还跟你父亲说呢,咱们儿子这是要孤独终老啊,”晋阳轻笑一声,“不过,你也别在意,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跟自己的命定之人在一起的。”


毕竟不是所有命物都那么幸运,两厢遇见时,可以一起发光,彼此温暖。


“恩,那儿子就不打扰了,先回屋了。”


母亲,您和父亲说的没错,您儿子确实要孤独终老了。


在无数个战场上的日日夜夜,赤焰少帅“小火炉”之名传遍了北境如霜如雪的大地,林殊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萧景琰在他身边。


雪夜薄甲逐敌千里的少年将军,身上穿着的是他的命定之人送给他的生辰礼物,那上面满是萧景琰的气息。


这成了林殊心底最深处也是最痛苦的秘密。


而如今有人妄图揭开这个秘密,已经结痂的伤疤再度血肉模糊之后,他还能不能承受得了这种疼痛。


“晏大夫此言何意?”梅长苏有些不自在地捏紧了衣角。


“我周岁礼时并无抓过什么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命物。”


晏大夫捋了捋胡子,“原来如此啊。”


“老夫倒是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一家的小少爷在周岁礼上什么都没拿,自己在地上打起了滚,全家人都以为他是没有命定之人的,谁知,这位小少爷十二岁那年,有位夫人带了自家女儿来做客,这两人刚一见面,主屋的地面就发起了光,后来,只要这两人待在一起,这个主屋就暖烘烘的。”


“这个世界没有无命物之人,看来宗主周岁礼时抓的不是普通物件。”


“宗主怕也是一早就遇见了自己的命定之人吧。”


“晏大夫,这件事跟我的病没什么多大关系吧。”梅长苏有些生硬地回答道。


“宗主有没有觉得最近身子变暖了些?”


“额,是、是有一些。”


“所以,宗主是想让我继续猜呢,还是自己说。”


“看样子晏大夫应该猜的差不多了吧。”梅长苏很别扭地扭过了头。


“那老夫就直说了,宗主的命定之人是不是靖王殿下,而宗主的命物应该是身子的某个部分,手,还是胳膊?”


“是整个身子,所以在见到景琰时我浑身都会很暖和。”


几日后,蔺少阁主风尘仆仆地进入了金陵城。


几个时辰后,苏宅大门缓缓合上,苏宅的主人也陷入了沉睡。


待梅长苏再次醒来时,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蔺晨依旧嬉皮笑脸爱逗弄飞流,黎纲甄平依旧把苏宅打理得井井有条,晏大夫还是唠唠叨叨喜欢研究医书。但一切仿佛又都改变了,他的身子变得暖和了许多,即使萧景琰不在他身边,晏大夫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黎纲甄平也不再天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了,萧景琰从未婚的靖王殿下,变成了未婚的东宫太子。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头发还未干的东宫太子急急忙忙从密室冲了过来,站定后失神了片刻,梅长苏还没来得及开口请安,就听见萧景琰喊了一声:


“小殊。”


七月十四日夜间,蔺晨和梅长苏相对而坐。


“你甭想再给我拖了,明天,明天必须搬过去,没得商量。”


“你个没良心的,我和晏大夫这次为了你搭了多少财力物力人力,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别扭什么!”


“蔺晨,蔺少阁主!”


“那是东宫!我怎么好搬过去住!”


“你和晏大夫的意思我明白,我保证从明天开始天天往东宫跑,既尽了谋士之责,也能……”


多和自己的命定之人待在一起。


“哎呀,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蔺晨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假笑着用扇子拍了拍自己脑袋,“这样你就能第二次侍奉自己主君侍奉得累倒了,又是一段佳话啊。”


“蔺晨,你大爷的!!!”


“你大爷的梅长苏!你知道原定的明儿是什么日子么!是你的萧景琰的大婚之日!”


“要不是那个柳小姐遇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名正言顺地住进东宫了。”


“萧景琰脑子开窍了,你脑子怎么就进水了呢!?”


蔺晨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敲了敲梅长苏的头,飞流可怜巴巴地躲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苏哥哥被坏人欺负。


“可景琰的命定之人不是我。”


梅长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曾经他贪恋在景琰身边的温暖,所以在苏家小姐待嫁的那两年里,他像个没事人般继续跟景琰形影不离,可后来呢?


梅岭一战,他失去了整个世界,从此热烈明亮的少年孑然一身踽踽行走在看不清前路的冰天雪地之中。他无数次想过这是不是上天给他的惩罚,惩罚他妄图篡改天命,将一个不属于他的命定之人据为已有。他从蔺晨口中听说在他昏迷的第二年,原定的靖王妃因病逝世,他的景琰终也成为了孤家寡人。


他害得景琰失去了挚爱之人,如今又怎能借着养病之名再次硬闯入他的世界?


“你怎么知道我的命定之人,不是你?”


梅长苏后来听甄平说蔺晨自觉从他房间里滚出去以后就跑到晏大夫那儿痛哭流涕大骂他没良心,最后还是吉婶用一碗粉子蛋安抚了他那颗饱受风霜的心灵。


七月十五日,梅长苏乖乖地搬进了东宫,萧景琰也不再两头跑了。


十一月上旬,梅长苏银袍软甲居于汗血宝马之上,白玉安静地贴在他的胸膛处,温热他的方寸之地,军旗在大风中猎猎作响,久违的热血豪情再度涌上心头,曾经失去的那个世界仿佛回到了他的身边。


“景琰,我会回来的。”


元佑七年春初,梅长苏随蒙大将军班师回朝。


远远地,他就望见少年主君孤傲地站在金陵城的城墙之上,就像当初送别少年将军一般,迎接着他的归来。


冰雪消融,日光正好。


从此,梅长苏的身子再也没凉过。


———————————————————————


两个人的命物篇都完结了


手机不好弄超链接和下划线  悲伤~~~

【靖苏】琰之玉,可攻苏(三)

K夫人家的猫:

短文 HE


设定戳一


二戳这里


                                                                                                                


三、



  一入五月,礼部就开始筹备太子大婚的事宜,然而太子妃的人选到了六月上旬才堪堪定下来。司天监在太子妃的风声传出来的时候就把下半年的好日子选了出来递到了芷罗宫,最后由静贵妃定下,七月十五,太子大婚,东宫大喜。



  但这一切梅长苏都不知道,自从五月下旬蔺少阁主来到金陵跟晏大夫嘀嘀咕咕了一个多时辰后,苏宅就陷入了万般宁静中,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没有慌乱只有沉默,江左盟的人谢绝了所有访客,萧景琰、言豫津、穆青,就算是蒙大统领也没能进去苏宅的大门。



  甄平对外的全部说法是宗主需要静养。萧景琰也没有硬闯,只是每天会派人过来询问,再每天都得到一个“宗主很好,多谢太子殿下关心”的回答。



  萧景琰暗示过甄平,既然苏先生身子不好,那么本宫大婚的消息就不必告诉先生了。



  这话被蔺晨听到后嗤笑了一声,“还大婚,就算他大葬了我也不会告诉长苏的。”



  不过他说完这话就被晏大夫敲了一下脑袋,“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



  六月下旬,苏宅闭门已经一个月了,它依旧平静无波,丝毫没有被金陵城的暗涛影响。



  萧景琰在六月份的尾巴上进了一趟苏宅,他是这一个月来唯一一个进入苏宅的外人,大约是因为江左盟的人十分同情这位最后还是没能大婚的太子殿下吧。



  “不知道是该说萧景琰命不好,还是说柳家姑娘命太好,圣旨快要下的时候,她碰见自己命定之人了,啧啧啧,时也命也啊。”



  蔺晨装模作样地在江左盟众人面前感叹了一番,假装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灰尘,一衣之隔,那里面揣着当朝太子给琅琊阁的银票。



  谁说萧景琰是个榆木脑袋,本少阁主看他挺机灵的,知道该怎么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不想要的婚约,能想出这么损的法子的人跟没良心还真是一对啊。



  萧景琰待了半个时辰就走了,一是他身为太子本来闲暇时间就不多,二是晏大夫在这半个时辰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就赶紧把他赶走了。



  梅长苏赶在七夕那天晚上醒了,萧景琰听到消息时正在沐浴,他匆忙起身擦拭,随手套了件衣裳就冲了出去,连白玉都只来得及抓在手上,头发湿漉漉的,分不清楚是水滴还是汗滴,顺着他脸庞无比坚毅的棱角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密室里,白玉在他手上晃晃悠悠,一不小心撞到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方才唤醒了它的主人,萧景琰连忙将白玉挂在脖子上,刚塞进衣领,密室的门开了,萧景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在看到梅长苏与常人无异的红润脸庞时,他才有时间回想方才白玉甫一接触他胸膛时的感觉。



  没有人温暖的白玉真的是透心凉。



  这么一想,萧景琰发现了不对,自己胸膛处的白玉变热了,以往怎么着也要暖上一会才不会发凉的白玉,就在他进入苏宅以后自己变热了。



  思考时手指会下意识地搓着什么,虽为江湖白衣却颇通军事,霓凰对他的维护,母妃对他的称赞,九安山上的拔剑,还有此刻自己命物的发热……



  这一切在萧景琰脑海中显现,最后定格成一个荒谬却令人信服的答案——梅长苏就是林殊。



  他原就是自己的命定之人。



  七月十五,原定太子大婚的日子里,一直在东宫和靖王府两边折腾的萧景琰悄无声息地在东宫住下了,同日梅长苏在晏大夫和蔺晨的威逼利诱之下悄悄地搬进了东宫。



  十二年的分离,萧景琰只得了四个月的重聚厮守。



  十一月上旬,他站在金陵城寒冷的城墙上目送大军远去,银袍长枪往来呼啸的少年将军还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战场,而他却再也回不到三军之中斩将夺帅的靖王。



  出征前,萧景琰亲手为梅长苏穿上战袍、披上铠甲,熟练的动作并没有因时间的逝去而变得生疏,他将自己的命物戴在自己命定之人的脖子上。



  “小殊,这块玉跟着你的时候就会是暖的,北境天寒,记得穿厚点,火炉也别离手。”



  “我已经让甄平拿了不少狐裘披风,你记得捂严实点。”



  “小殊,营帐内外有温差,你要是想出去可千万别着凉了。”



      ……



  “小殊,我等你回来。”


 



  大梁元佑六年冬末,北燕三战不利,退回本国,大渝折兵六万,上表请和。



  元佑七年春初,北境防线整编完毕,蒙大将军班师回朝。



  元佑七年夏,聂铎于东海归来述职,转月,迎风楼上,红绸飞扬,霓凰郡主,凤冠霞帔,得嫁良人,携手终老。



  元佑七年秋,梁帝驾崩,守满一月孝期,萧景琰正式登基,奉生母静贵妃为太后,次月,文武百官以“国不可一日无后”为由上表请奏立后。



  十一月上旬,封后大典如约举办。



  萧景琰身着大红喜服站在大殿之上,满目山河尽眼前。



  身侧是大梁的新后,着嫁衣,配白玉。



  兜兜转转一圈,萧景琰的命物在他大婚之夜又回到了他自己身边。


 



  从此,萧景琰的白玉再也没凉过。 


     【终】


 


                                                                                                                


 


争取梅长苏篇能一发完吧~~~~~

【靖苏】琰之玉,可攻苏(二)

K夫人家的猫:

二、


 


      短文 HE  设定戳前文


 



  从那天起,萧景琰就把白玉挂在了脖子上,白玉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有时候它晃来晃去,会碰到隔着左胸膛在里面有力跳动的心脏。
  


七岁到十九岁,十二年的时间,那块白玉一直温暖着萧景琰的心。



  十九岁之后,萧景琰就把白玉摘下来了,和那颗没有送出去的珍珠一起,埋在了张扬欢愉的过往。



  一块冰冷得跟石头一般的玉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待在离心脏那么近的地方。



  萧景琰第一次看见梅长苏的时候,突然便想起了那块被他刻意遗忘在角落里的白玉。



  白衣如云,君子如玉。



  或许这位苏先生的体温会比常人低些,就像那块白玉般,虽然温润,却是寒意彻骨。



  在以后夺嫡的漫长岁月里,萧景琰谨记着梅长苏的体寒之症,除了梅长苏第一次拜访靖王府外,任何他们二人相处之时,萧景琰都会把火炉放在离梅长苏最近的地方。



  忽略掉梅长苏莹白得有些病态的肌肤和靠近火光时微微发红的脸庞,再忽略掉两人偶然指尖相碰时自己有些悸动的心跳,萧景琰告诉自己,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一个主君对待得力谋士的正确关心态度。



  所以当梅长苏突然晕倒时,他的主君靖王殿下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



  萧景琰一边厉声吩咐列战英去将晏大夫请来,一边打横抱起晕在自己怀里的人,大跨步朝内室走去。



  小心翼翼地把怀中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离开的人放在床榻上之后,萧景琰的理智才渐渐回笼,他有些懊恼方才失态的表现,可又不禁回味起软玉在怀的感觉,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梅长苏的气息和温度,他有些眷恋地伸出手去触碰梅长苏略带苍白的脸庞。



  肌肤相触,不知是近日梅长苏的体寒之症好些了,还是自己有些发热,他发觉自己的苏先生比想象中要温暖一些,就像他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轻一些。



  也许,梅长苏真的不是一块冰冷坚硬的玉石,而是一块温润暖心的白玉。



  “殿下,晏大夫来了。”列战英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打碎一室温情。



  萧景琰慌忙收回手,故作镇静地起身为晏大夫让座。



  晏大夫先是瞧了一眼梅长苏的脸色,而后十分嫌弃地瞥了一眼列战英,一抖袖子,“这么着急把老头子拉过来做什么,这臭小子只是晕了,又没犯病。”



  “让老夫瞧瞧这是怎么了。”晏大夫在床边坐下,执起梅长苏的手腕,闭目把脉,沉默了一小会之后,他又摸了摸梅长苏的胳膊和脸。



  萧景琰看着面前的晏大夫这般自然大方的动作,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偷偷摸摸的感觉对于耿直如牛的靖王殿下来说,确实不怎么好受。



  但他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一脸关切地问道:“晏大夫,苏先生这是……”



  晏大夫把梅长苏的手放回床上,又给他捏了捏被角,听到萧景琰的问话后就看向他,一脸的欣慰,“没事,死不了,就是最近有些累着了,再加上我的新药方起效了,这才突然晕了。”



  “苏先生旧疾未复发就好,”萧景琰长舒了一口气,“不知先生何时能醒来,晏大夫可还需要什么药材?”



  “药材倒不用了,江左盟的够老夫用了,”晏大夫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只是他确实需要休息了。”



  萧景琰也是那种一点就透之人,他一想,自己最近来苏宅确实勤了些,爽爽快快地朝着晏大夫作了一揖,“是景琰疏忽了,辛苦晏大夫照看苏先生,景琰在此谢过。”



  “照顾宗主本就是老夫之责,不知殿下为何要谢啊。”晏大夫笑得跟老狐狸一样狡诈。



  “呃……景琰的意思是,是……”萧景琰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戳破了内心最深处的不为人知也不想为人知的秘密,但也不过几须臾,他拿出了以往安慰自己时最有效的说法,“苏先生既奉本王为主君,景琰自当关心,晏大夫为苏先生劳累,当得起景琰之谢。”



  晏大夫懒得指出他话里百出的漏洞,站起身来自顾自地捋了捋胡子,“老夫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朝着靖王殿下行了一礼,“还望殿下不要怪罪,只是宗主只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殿下还有诸多政事要办,不妨先回府吧。”



  萧景琰犹豫了片刻,“那本王就不打扰了,若是先生醒来,还望晏大夫一定要通知本王。”
  “这是自然,”晏大夫长揖一礼,“殿下慢走。”



  密室的门缓缓合上,靖王府、苏宅,两个融合在一起的世界再度分开。



  萧景琰回到靖王府里自己的书房,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盒,他在木盒前站了很久,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拿起布满灰尘的木盒,手有点发颤地打开它,映入眼帘的是一颗仍然光华流转的珍珠和一块仍然发出温润玉光的白玉。



  不同于它的暖人心意的光芒,萧景琰命物的触感是冰冷的。



  萧景琰将它拿了出来,握在手心,冰冷的白玉硌得手生疼,那凉意直直的穿透人心。



  萧景琰突然有些想哭,以前小殊还在时,白玉从来没凉过,以前他遇到小殊之后,心也从来都是火热的。



  而现在,他,等不来自己的命定之人去温暖自己的命物了,所以他要开始学着自己去温暖方寸之地,自己的和梅长苏的。



  白玉和珍珠分开了,这是萧景琰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自从遇见那个自称“阴诡之士”的一介布衣之后,很多他以前以为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事情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就在漫不经心间,梅长苏彻底改变并且占据了萧景琰的生活。



  珍珠将继续留在萧景琰的过去,而白玉要重新回到萧景琰身上了。



  上天给不了的对影成双,他可以自己去抓住。


 


 【未完待续】


 


 



【靖苏】琰之玉,可攻苏(一)

K夫人家的猫:

小短文   HE    


 热爱生活,热爱靖苏


 


一、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在抓周礼上都会抓到一个陪伴他一生的东西,或是一把木剑,或是一本书籍,或是一只金钗……



  这个东西被称之为“命物”。



  当一个人第一次遇到他的命定之人时,他的命物就会发光;而以后他的命定之人待在他身边时,命物就会发热,是那种温热,就像是喜欢流过心头那种温热。



  一本发光发热的书想想就很神奇,所以萧景琰无比庆幸自己在抓周礼上拿的是一块白玉。



  发光发热的白玉可以被称之为“夜光暖白玉”,这是萧景琰忽悠林殊的方法。



  是的,大梁七皇子萧景琰的命定之人是赤焰军少帅林家独子林殊。



  七岁的萧景琰在林府的后花园里第一次遇见了五岁的林殊,一直被萧景琰大大咧咧佩挂在腰间的白玉发出了它这辈子最明亮的光芒,就像它对面那个少年那般明亮。



  差点被自己的命物闪瞎了的七皇子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对面那个唇红齿白似乎在阳光下散发出光芒的林家小少爷。



  两个活泼到不行的人身边都没有带奴仆,当萧景琰意识到这个事实时,他的脑子开始史无前例地快速转动。



  “你就是林家小殊吧,我是萧景琰,是景禹哥哥带我来的。”萧景琰故作淡定地走上前搭上自己命定之人的肩膀,潇洒地握住已经趋于平静只是暗自在发热的白玉。



  “景琰哥哥好。”乖巧到不行的小少年用软软的童音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完全看不出日后这会是一个脚踢金陵纨绔子弟、拳打赤焰军营汉子的混世魔王。



  第一次被叫哥哥的萧景琰手心有点出汗,他搂着的这个小男孩很暖和,大约有些人天生体质就偏暖吧,就像是个小火炉般,即使是在寒冬也依然可以温热方寸之地。



  方寸之地,萧景琰刚学过这个成语,它指的是“心”,在人胸膛的左侧一下一下不停歇地跳动的心。



  萧景琰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他慌忙把搭在林殊肩上的手放下来,“小殊,我们去前面找景禹哥哥吧。”



  “好,”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林殊很自然地牵起了他身侧人的手,“景琰哥哥,你腰上那块是什么东西啊?”



  被自己命定之人抓住手的萧景琰觉得自己也开始发热了,而听到林殊的问话后他的脸也开始莫名变红。



  “那是块夜光玉,就跟夜明珠一样会发光的。”



  “可现在是白天啊。”



  “你知道夜明珠为什么会发光么,因为它吸收了太阳光,刚才这个玉吸收的太阳光一下子全散出来了,所以呢它就在白天发了一下光。”



  “那我可以摸摸它么?”林殊可怜巴巴地望着萧景琰。



  在命定之人澄澈的双眸中,萧景琰看到了丢盔弃甲的自己。



  “你摸吧,你摸吧。”萧景琰一脸无奈与自己都发现不了的宠溺。



  “呀,它还是暖和的呢!”



  “恩,这块夜光玉啊,它、它……对,它是夜光暖玉。”



  “小殊,不是说要去找景禹哥哥么,咱们快去吧,景禹哥哥好像给你带了不少好玩意过来。”



  为了防止林殊再问出什么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萧景琰很无耻搬出了自己的皇长兄当救兵。



  “好。”



  两个少年手牵着手,阳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断。


 


                                                                                                               


这是昨天晚上突发奇想的一个小甜饼,本来打算一发完,顺便纪念一下自己的计算机二级的,但是懒癌如我,晚上就决定分成上下来写了。


 


然而世事无常……


 


学校突然没有任何通知地就停电了。。。停电了。。。


 


没有任何通知,停水停电。。。。。


 


所以,可能这个小短文会变成三部曲了~~~


 


心累~~~



【靖苏】梦魇风月

小叶子:

睡前小故事

——

“晏大夫,你,你快去瞧瞧,苏哥哥,怕是不好了。”

飞流本来说话就磕磕绊绊的,这时候心一急又跑了好些路,让人听着像是要断了气似的,那少年站在门口大声冲屋里喊着,脚底咚咚的敲着木地板,就差变成个陀螺原地转起来。

他话音刚落竹帘嚯的一声被掀开了,晏大夫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大半夜的只穿了件藏青色的麻布长褂,头发乱蓬蓬的也未绾好,他看着飞流一副要哭的表情心下立刻急了,‪一时半‬刻也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

“怎么了,我的小祖宗,你倒是快说啊。”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飞流被这一逼话又说不利索了,脑子也跟着转不动了,只是支支吾吾的手脚比划着,就差一不留神把舌头吞进去,“他,他就是忽然开始吐血,吐的止不住,”飞流说到这里脑门上都开始冒汗,嘴唇哆嗦了半天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前些天去看他时还好好的不是,怎么忽然就不好了!”

晏大夫一看飞流这样心里也没底了,只道多半是凶多吉少,现在这般情况下他也想不起来砸不砸什么神医招牌,一心只挂记着有几分把握能把梅长苏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他那身子本就不可能彻底痊愈了,只是靠药物维持着,能靠一天算一天,能好一天是一天罢了。

飞流那张嘴本来就说不清楚,这会子又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一双明亮的眼睛红了一圈,又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只是低着头用手背不停的抹着脸颊。

“陛下知道这事吗。”

“陛下现在,在苏哥哥寝殿里,”飞流努力放慢语速想把话说清楚,他终于把眼泪擦干净了,抬起头看着晏大夫断断续续的说出来一个长句子,“是陛下让我来请大夫的,苏哥哥,他咳得陛下都抱不住,衣服上都是血。”

 飞流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快别在这愣着了,”晏大夫一听更觉得情况确实不妙,赶紧拉了飞流就奔着梅长苏寝殿去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嘱咐嗓音哽咽的少年道,“一会见了陛下可别哭了,到时候你一哭陛下更急了,要是跟着一块哭,你家先生先没病死到让你们几个给哭死了。”

飞流抽了抽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又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紧紧跟在晏大夫身后。

还没进寝宫的大门晏大夫就听着里面有人似乎要把心咳出来似的,他心道不好,再一扭头瞧着那飞流用力咬着嘴唇,整张脸紧紧的崩着就怕眼泪掉下来,晏大夫叹了口气,向身旁的飞流挥了挥手,招呼他跟着自己一起进去。

“晏大夫,你快去看看,先生怎么样了!”萧景琰看晏大夫进来了立马迎了上去,一把扶住对方要跪下行礼的身子,到了这个时候谁管什么皇上不皇上,臣子不臣子的,只要梅长苏活着,他就是立马不做皇上了心甘情愿。

“晏大夫,长苏还能救活吗!”萧景琰眼见着就差跪下了,往日清澈的眼睛里又是着急又是悲切,两只手紧紧抓着晏大夫的胳膊不放。

“陛下莫慌,”晏大夫先稳住了他,眼见着萧景琰只差把自己手心掐出血来,要是梅长苏见他这样只怕会更加不好,“待臣先去看看再做定夺。”

“好,好,”萧景琰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他迭声答应着,尽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我太慌张了些,还请晏大夫不要见笑了。”

他虽这样说着,声音仍然在发抖。

飞流跟在后面,看着萧景琰嘴巴张了半天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喉咙发酸,怕是一开口又要哽咽出声,只好闭了嘴站在旁边使劲踮起脚往屋里面看去。

晏大夫进屋一看,只见梅长苏侧卧在榻上,雪白的里衣襟前染了一片血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双眼闭着,呼吸间能听见游丝般的换气声,只是当下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上唇惨白,下唇被鲜血染得红艳刺目。

晏大夫倒吸了口气,只怕是情况不妙,立马坐下替神智不清的梅长苏搭了一把脉,萧景琰站在旁边两只手攥的紧紧的,一双眼睛盯着梅长苏毫无血色的脸上瞧,几次开口想要问点什么,又怕听了是些自己难以接受的话,‪一时‬间六神无主,哪还有半分朝堂之上杀伐果决的帝王之相。

“陛下,你先扶他起来,”晏大夫定了定神,虽不知自己能不能救的过来,但总归要试一把才行,“叫人喂他些水喝,再把这药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了一粒药丸递给萧景琰,神色中藏了几分无奈,“若是半个时辰还不能把梅宗主的命吊回来,陛下就......”晏大夫顿了顿,暗暗观察了一下萧景琰的面部表情变化,“陛下就,替他准备准备吧。”

萧景琰像是被雷击中一样,他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榻上病怏怏的梅长苏,又看了看微微摇头的晏大夫,手里捏着那颗药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愣愣的踌躇不前,萧景琰无法想象若是半个时辰后梅长苏没能睁开眼睛自己会怎样,也不敢去想,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小殊,接着又要接受一次永久的离分。

“陛下别光愣着了,”晏大夫看萧景琰是动也不动,也顾不得君臣之礼教训起来,“陛下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这人还能多活几刻啊 。”

说完后又回头去叫站在门口的飞流,“飞流,快进来,替你们家先生把衣服穿好。”

萧景琰一听这话像是被抽了魂似的,就差顺着门框滑下来,飞流也不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只看见萧景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的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已经觉得有些心惊,这会再听见晏大夫叫他去给梅长苏穿衣服更觉得怪异,又不敢随便发问,只得悄悄地同守在门口的宫女说话。

“姐姐,晏大夫为何叫我,给苏哥哥穿衣服,这么晚了,三更半夜的,是要出门了吗。”

“说你傻你也就不聪明,”那宫女和飞流往日里还算熟络,倒也不怕他,只是一板一眼跟他解释着,“宗主病得这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今晚‬了,这人总不能让他衣冠不整的就去了吧。”

飞流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忙冲进屋里,一掀帘子就看着萧景琰把梅长苏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里拿着小碗一口一口的给他喂进去,晏大夫看着梅长苏还能自己吞咽下去,知道他就算是要死了当下还能再挺个‪一时半‬刻,倒也还略放下心来,若是此刻梅长苏连水都喝不下了,多半还等不得吃药就不行了。

“景琰,我没事了……”梅长苏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的说着,“别怕......我没......”话还没说完忽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梅长苏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一下喷在了萧景琰的袖子上,急促的喘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提上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萧景琰顾不得袖子上的血迹,用手臂紧紧的搂住梅长苏生怕他身体不支从床上歪下去,口中忙不迭的答道,“你没事,当然会没事了,等下吃了药就好了,吃了药立刻就好了。”

梅长苏笑了笑,他本想说点什么,但是实在没有力气开口了。

晏大夫摇了摇头,飞流这下也管不了他之前是怎么嘱咐的了,又想起刚才那宫女同自己讲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又怕让萧景琰和梅长苏看见,背过身偷偷的擦了去才走过去同闭着眼慢慢呼吸的梅长苏说话。

“苏哥哥,我替你,把衣服穿上,”飞流这个时候语调竟比往日里流畅许多,萧景琰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只是现下心中挂记着梅长苏,也没再计较,只道是飞流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夜里冷了。”

“好。”梅长苏轻轻的答应着,他努力睁开眼睛冲飞流笑了笑,飞流拼命忍住才没有流出泪来。

萧景琰把梅长苏身子扶正了,和飞流一起帮他把平日里最爱穿的那套素白色的繁琐外衣一件一件的套上,萧景琰也不出声,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慢慢的拿梳子替梅长苏梳着头发,而飞流虽然忍着,但还是能看得出眼眶里盈满了水汽。

两人刚刚把梅长苏全身整理好,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只看见梅长苏往萧景琰身上一歪,又开始剧烈的咳喘,这次倒没有多少血了,只是浑身抖的像是一片秋风中的落叶,若不是萧景琰立即从身后抱住了他,只怕梅长苏就要从床上滚下去了。

晏大夫一看他连血都没得咳了,怕是真的要不好了,立马让萧景琰把那颗药给梅长苏喂下,此刻梅长苏已经软的没有了骨头,萧景琰硬仰着他的脖颈才让他把药吞了下去,飞流在一旁急的打转,死死的揪着晏大夫的袖子不肯放手。

“晏大夫,飞流,”梅长苏终于喘匀了气,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想同景琰说些话。”

“行,行,你们说,”晏大夫立刻拉了飞流站起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想做些什么就让他做吧,若是他命大,熬过了‪今晚‬也算是老天开眼的恩赐了,“我们就在门外,有事随时吩咐。”

等屋里的人都走了,萧景琰便要扶着他躺下,“有什么话‪明天早上‬再说吧,”梅长苏听出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折腾了大半夜,先生快些休息吧。”

“怕是没有明天了,”梅长苏轻轻的笑道,他执意不肯睡下,萧景琰只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倚靠着床头半躺着,“你不必骗我,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小殊!”

“陛下不必激动,”梅长苏动了动嘴唇,他现在每说一个字都要花费许多力气,“人固有一死,只是苏某死的比较早罢了。”

“你会没事的,听话,”萧景琰强忍着眼泪,努力不让对方听出他话语中的哽咽,“快休息吧,明早我还有一些要事要和你商量。”

“景琰,”他睁开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笑中带有几分洒脱,梅长苏从不畏惧死亡,现下他只挂记着身边人以后的帝王之路,“我以后若是帮不了你了,你可别怪我。”

“我怪你,你当然怪你了,”萧景琰这次是真的流出泪来,他抓住梅长苏的胳膊,生怕对方立刻化成一缕烟从窗外飞出去,“你若是好好的,我就不怪你。”

“傻子。”梅长苏听那人像一头蛮牛似的执拗,只好笑着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和小时候一个样子。”

萧景琰只是抱着他,不说话。他感觉梅长苏的手像是三九天里的冰窟窿,冷的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你是不是,从小时候就喜欢我。”梅长苏忽地问道,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要明朗了许多,不似那般要断气了似的虚弱,语调中虽还带着几丝笑意,却不难听出其中的真挚和诚心。

“是,我喜欢,我一直都喜欢,以前我想让你做靖王妃,现在我想让你做大梁的皇后,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下旨,你若是不喜欢,明日我就撂了这皇位,陪你老死在山林之中。”

“胡说什么呢,”梅长苏无奈的嗔怪道,“看来我替陛下打下的这江山,陛下是一点都不喜欢了……”他的嗓音清亮了一些,说话时不再含含糊糊有气无力的,“看来苏某白费了这一番苦心,还不如让陛下天地逍遥去快乐。”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就快活,”萧景琰虽然心里一直爱极了梅长苏,但是平日里绝不会说这些矫情的话,只是现下哪里还顾得上面子,自然只挑藏了许久的情话说给他听,“你若是死了,我在哪儿都不快活。”

晏大夫和飞流在外面急的团团转,也不知道如今里面是个什么光景,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问个究竟,萧景琰忽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飞流和晏大夫也顾不上行礼,只是拉着萧景琰问梅长苏的情况。

“先生看上去精神好了点,”萧景琰一边吩咐旁边服侍的宫女一边同晏大夫说道,“他刚刚同我讨水喝,不知是不是大夫的药起了效,咳得也没有方才那般厉害了。”

晏大夫大惊,心道自己的药虽神,起效终还有要些时间,这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令只剩半口气的梅长苏起死回生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怕是回光返照,就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他一叹气一跺脚,拉着萧景琰就进了里屋。

萧景琰再一回去,这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就看见梅长苏侧卧在榻上,竹席上是一滩还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他合着双眼,脸色苍白,安静得如同睡着了一样。

飞流端着水站在门口看到这副场景,手里的瓷杯啪得一声就掉出去摔了个粉碎,里面的茶叶和滚水炸开了一小片水花,萧景琰一听后面的动响,回头看见飞流杵在原地无声的哭着,一颗心都快被拧成了麻花。

“苏哥哥!”他听见飞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萧景琰这才回过神来,正望见替梅长苏搭脉的晏大夫冲着自己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他腿一软,差点当时瘫倒在地上。

“!!!!”

萧景琰猛地坐了起来,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才让快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的心脏平复回去,他鹅黄色的内衬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整个身子都在发着令人痛痒的麻意,连一只手都在哆嗦着无力抬起来。

他偏过头,看见梅长苏在床榻的里侧睡着,那人的梦境似乎十分安稳香甜,萧景琰侧耳静静的听着梅宗主平稳的呼吸声,像是一架永远不会停止转动的水车一般,常年累月的走着自己的轨迹。

萧景琰长出了一口气,终是知道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虽是这样,他仍旧不放心的下床把蜡烛点上,借着黑夜中摇曳的烛光注视着梅长苏俊美的侧颜,他忍不住伸手去碰碰那人的脸颊,生怕自己还在做梦一般,那些可怖的、绝望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陛下大半夜的不睡觉,明日是不打算上朝了。”

梅长苏忽地在他的手指触碰之下睁开眼睛,用还未清醒时有些沙哑的嗓音说着,他仰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对他突然醒来有些措手不及的萧景琰。

“睡不着了,起来看看你。”

萧景琰索性也不把手缩回去,一下一下,若有似无的蹭着梅长苏的脸颊。

“陛下真是好生精神,”梅长苏没有撩开他的手,任萧景琰调情一般的碰着,“苏某不过和旁人一样长了一双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可看的。”

“朕也奇怪,”萧景琰见梅长苏没恼自己,心中有些得意,这嘴也越说越离谱,“皇后虽然五官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却比他人好看上许多。”

“什么皇后,”梅长苏笑道,“苏某阴鸷诡谲,哪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若是林殊还在,陛下说这话倒还情有可原。”

萧景琰听了这话沉默下来,盯着他一言不发,梅长苏也知自己说错话了,干脆一个翻身面向墙壁,不去看萧景琰的表情。

“好了,不闹了,”萧景琰率先打破了这种空气凝固的尴尬,他把梅长苏的身子扳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睡不着了,是因为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萧景琰回想了一下梦中的场景,瘆人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梦到你死了,飞流去请晏大夫来瞧,结果你只撑过了一柱香的功夫。”

“晏大夫听了这话要气死了,”梅长苏笑着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不还在你的床上躺着呢。”

“我就怕现在是梦,”萧景琰又躺了回去,他紧挨着梅长苏,用力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刚才看见的才是真的。”

梅长苏听了这话缄默了良久,末了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萧景琰还布满汗珠的额头。

“那就永远不要醒,我永远活在这个梦里。”

梅长苏微微笑了笑,起身吹灭了烛火,在一片黑暗中回握住萧景琰的手,他感觉到那只手无比冰冷,像是寒风中簌簌的落雪,但萦绕在耳边的气息却十分清晰,带着灼人的温热。

他听见梅长苏轻轻在他耳边呓语了一句。

“景琰,别怕。”

梅长苏独有的嗓音融化在门外守夜宫人的打更声中,不甚清晰,模糊的像是一幅残缺的水墨画。

END

【靖苏】钟无艳

小叶子:

这是个平行世界背景,设定各种BUG,各种BUG,各种BUG不要在意【doge】总之它是甜的。

靖苏真的好好吃【捧脸】

——

萧景琰煨了一壶热酒,他用余光打量着正站在书柜前整理典籍的梅长苏,往日偏爱蓝白冷淡色调的人今天难得穿了件鹅黄暖色的长衫,此刻刚从朦胧的午睡中醒来,一头青丝并未完全绾好,有三两缕碎发零零落落的搭在鬓角前。

“先生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子,”靖王端起虎口大的小杯站起身来,“这临近年关天寒地冻的,外面虽然有炭火烤着,总归是要身体暖了才不畏风雪。”

“多谢殿下关怀, ”身形修长的男人背着身慢慢的答道,“只是苏某向来不爱饮酒。”梅长苏言下之意是拒绝了萧景琰的好意,他放下最后一本书,终于转过身来带着点捉摸不透的笑容把对方递过来的酒推回了靖王的手中。

无论适应了多久,即使是朝夕相见,每当萧景琰看到梅长苏,或者他还愿意称眼前这个男人为曾经有过活泼烂漫模样的林殊,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同用刀剜尽五脏六腑一般——十三年前容貌俊郎的少年如今已是面目全非,那张原本应该如同冠玉的脸上除了嘴唇附近之外,旁的竟没有一块好皮,全是重度烧伤后所留下的、无比狰狞的红色斑块。

“喝一点总是没关系的,”萧景琰强压下内心的苦痛,他不愿让对面之人瞧出自己的内疚和悲伤,便努力作出轻快的语气同梅长苏说道,“我看你这几日总是病怏怏的,喝下去指不定精神就会好些了。”

梅长苏注意到靖王说话时眉头动了动,虽是半垂着眼睑但也可注意到目光在自己脸颊上流转了几圈,他即刻就猜到了对方心里想了些什么,面上却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忍心戳破其间种种。

“我哪日不是病怏怏的,岂是靖王殿下一杯酒就能医好的,”他伸手拢了拢自己额前和鬓角未梳好的碎发,用不甚在意的语调略带调侃的笑着说道,“若是喝了这杯酒精神就好了,明日殿下就可启奏皇上把太医都赶出宫了。”

“先生哪日不挤兑我就难受了吧,”靖王听了这话有些挫败,他不再强求梅长苏喝他手中的热酒,只是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我自知自己做什么都是无用。”

梅长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没留意揭了萧景琰的伤疤,任他昔日里作谋士作说客伶牙俐齿,却在去安慰自己心仪之人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说,左右衡量了一番,心想着以萧景琰的脾气和一根筋的心思,此刻买个乖倒是比什么解释都得当,于是沉默了半晌最后冲着低头摆弄笔砚独自生闷气的靖王说道,“是苏某有些口不择言,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没想到萧景琰却急了,忽地站起来抓着他的胳膊,“小殊!”他刚唤了那人的名讳又觉得不妥,只是话已说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收不回来了,但眼瞧着梅长苏并未有什么不快的反应,便放心继续说道,“你只需宽心,就算是去求仙丹我也定会把你的身子医好。”

他停顿了半刻,又补充道,“还有你的脸。”

梅长苏抬手覆上了自己的脸,他能感觉到自己所触之处斑斑驳驳,即使萧景琰从他住进自己府上的那一刻就下令撤掉所有的铜镜,他也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怎样一副可憎的面目。

“容貌皆是皮骨,苏某并不在意。”梅长苏迎着靖王急切的眼神微微笑了笑,接着又故意激他道,“难不成是殿下嫌弃苏某已不复当年,如今模样不堪,生了厌恶之心?”

萧景琰偶尔行事有些冲动,听闻这话像是被侮辱了一般,手一抖酒差点泼出去,他紧皱着眉头看向嘴角带笑的梅长苏,心道这世上最聪明绝顶之人也有如此蠢笨的时候,丝毫没发现是麒麟才子故意为之想要探出他一番肺腑之言,一时间竟让他心中有些伤怀——两个人之间早已没了那层窗户纸,先生却如此质疑他的真心。

“先生说的是什么话,我虽不才,但却也不是流于表面的肤浅之人,无论当下或者以后先生是什么模样,或是恢复之前小殊的容貌,或是重换皮骨成了他人,即使永远是现在这副样子,我萧景琰待你之心也不会与曾经有丝毫不同。”

靖王一番话言辞恳切,真挚无比,梅长苏听了心中十分动容,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靖王府中貌美女子无数,他日我若助你登上太子之位,将来继承大统少不了三千佳丽,殿下何必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倒让我这等丑陋之人也背上妖媚惑主的千古骂名。”

“昔日才女钟无艳都能成为齐宣王田辟疆的心头宠,先生之才自不在她之下,若是来日我真能一雪前耻成为大梁国君,便效仿古人立先生为后,如此一段佳话自然流芳百世怎会成为先生口中的千古骂名。”

“想不到靖王殿下出口成章,”梅长苏听了他这段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早知殿下饱读诗书,如今教训起苏某来也是旁征博引了。”

萧景琰愣了愣,呆在原地盯着眼中含着笑着的梅长苏看了半刻才知道是中了他的套,一时手足无措起来。他忽地一番热剌剌的吐露心意实在有些尴尬,心道过会梅长苏定会几句不痛不痒的四两拨千斤含糊过去,那时倒让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白白说了心里话还讨了个没趣。

“靖王殿下,”梅长苏忽然叫了他,正当萧景琰以为自己要被搪塞过去的时候却听眼前的人慢慢开口说道,“听了这些,苏某感觉……很欢喜。”

“苏某待殿下之心,亦然,”说罢梅长苏恭敬的向萧景琰作了个揖,“只要殿下还有一口气,苏某定当不负恩德。”

“若是我连这口气都没了呢。”萧景琰就当是现学现卖,笑着反问道。

“那苏某肯定是另觅高枝了,”梅长苏完全不中他的计,拱了拱手笑答道,“不像是陛下非要一棵树上吊死。”

“大梁上下都知道你梅长苏早已是我萧景琰的人了,若我死了,谁敢收留你。”靖王这次学聪明了许多,不再被对方一试探就急着吐真言表明心迹。

他们正说着些亲密的话,忽然从宫中传旨的小太监匆匆进来,说陛下唤靖王过去有要事相商,萧景琰看着这日头已经落下,外面阴云密布似是要下雪的征兆,心里是万般不情愿从梅长苏这里移开步子,可当今事态瞬息万变,他又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拂了皇帝的意思,怕是一不留神又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踌躇了半天只好长叹口气同梅长苏告别,又不放心的叮嘱他早些用膳后休息。

“皇上这时候招殿下过去,多半是有什么好事等着殿下拿主意。”

“什么好事坏事,左不过都是些烦心事。”

梅长苏不动声色的在心里笑了笑,朝着萧景琰冲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先生,”靖王一脚门外一脚门里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拽住了梅长苏的衣袖坚定的说道,“希望先生刚才那番话并非说笑,若我死了,还望先生不要过分伤怀,我定会为先生安排好后路,绝不会让先生受半点委屈。”

“我与殿下早就在同一条船上,若有一天殿下遭遇不测,苏某也无法独活,”梅长苏拂开他的手淡淡的说道,“这并非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自选择和殿下一道登船,便只能激流勇进,自然料到若是对手棋高一着,我们便有翻船被风浪吞没的危险,”梅长苏看了看他,微微笑着平静的继续说道,“苏某早已做好最坏打算。”

“最坏也不过,”他启唇缓缓吐露道,“和景琰你一起死罢了。”

萧景琰听了那句“景琰”眼眶不自觉热了半晌,最后却又把那些泪水上强压了回去,他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深深看了看梅长苏那双满是笃定的眼睛后转身离去。

“苏某与殿下,自当,生死与共。”

梅长苏望着他的背影,在口中默默的念道。

三年后他登上宝座之时,梅长苏也揭开了缠绕桎梏了自己许久的纱布,那日萧景琰派马车将他从从前的府邸接入宫中,满朝文武跟随着新帝在大殿之前迎接风尘仆仆的来客,当梅长苏撩开门帘的一刻,萧景琰看到了一张极为陌生的面孔,剑眉星目却带着些许平淡从容的温和,只见那人在飞流的搀扶下跨下马车,恭恭敬敬的冲着自己行了个大礼。

“臣梅长苏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谁知那萧景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把将还跪在地上的梅长苏拉了起来,正当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之时,甚至又毫不在意的微微弯下腰替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

“什么臣不臣的,苏卿应该自称臣妾才是。”

END